「年時神人點化,習得技,創立浮生觀,到我們已是第四代弟子了。
「你和我們比,就跟我們與老人家比一樣,都是蚍蜉之于大樹啊!」
正說著,村口的轎輦已疾速行至我們面前。
夕燃燒著,一位威嚴莊重的老嫗端坐在輦上,兩側各站八人風抬行,后面另有八人演奏鼓樂——那不是普通的樂聲,乃是超度孤魂的靈音。
老嫗頭髮雪白,梳著盤恒髻。
臉上皺紋縱橫,似有百歲以上。
夕燃燒著,映紅了的頭髮、面龐……可最吸引人的是那一雙眼睛,瑩潤含,慈嚴莊肅。
浮生觀的弟子見到,紛紛跪地行禮,連擔架上的宋敬玄都掙扎著要爬起來。
「起來吧。」
觀主微微抬手,對伏跪的眾人道。
聲音沉穩,自帶威嚴。
可一雙眼睛卻定定地看著我,盯著我,地黏在我臉上。
眼神從慈嚴到微震,到張,到巨震,到不敢置信,到激,到溫真摯,到熱淚盈眶,到熱淚滾落……
所有人都震驚又迷茫地看著。
我亦不解。
「你是李可?」觀主問。
我點點頭:「婆婆認得我?」
哭了。
拄著龍頭拐杖,愴然地、跌跌撞撞地疾步走出轎輦。
撲通——
跪在我面前!
「師父,多年未見,請徒兒一拜!」
浮生觀眾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疑,卻不敢問。
宋敬玄更是目瞪口呆,直接從擔架上滾下來。
我怔愣片刻,忽地想起來。
我俯下,著的發頂,紅了眼眶:「原來是你呀,多年不見,你竟已長這麼大了。」
15
是小翠呀。
是我在《芙蓉面》副本遇到的小丫鬟。
那年才十五歲,在段府后院做些雜活,呆呆懵懵的,卻機緣巧合用我送的雷符劈死了副本 boss——一個險惡毒的老太監。
我見有些天分,離別時,畫了雷、水、火、風四類符箓各數張贈予,四類符箓中暗含震、離、坎、巽四類咒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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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好后,又教使用。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已為一方尊長。
小翠現在翠夫人。
抹抹眼淚,令弟子道:「還不跪下,祖師!」
浮生觀弟子呼啦啦又齊齊跪地:「拜見祖師!」
彈幕炸了。
【想不到竟見如此奇觀!(懵.jpg)】
【哈哈哈哈最好笑的還是宋敬玄的表,除了懵還是懵。】
【他看上去一時半會兒都緩不過來,哈哈哈哈怎麼辦,實在太好笑了!】
【你們都覺好笑,為啥我卻很想哭!(淚流滿面.jpg)】
【我也想哭!們終于又相遇了!】
【嗚嗚嗚,別說了!小翠等了李可多久啊!】
【等了一百年!足足一百年!!!】
一百年,是多麼漫長的時啊。
那是一個人的一生。
16
這時,阮枝枝和校花驚慌失措地跑過來。
們滿臉驚恐,前言不搭后語地告訴我……又一個藤妖去了村長家,捉走了小記者!
藤妖,皆是東妖王的手下。
很好,東妖王,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所有人都去了村東。
連擔架上的宋敬玄都非要跟著,青夫人嘆道:「想跟就跟吧,有你祖師在,定能護你周全。」
小翠還是那麼信賴我(溫微笑.jpg)。
倒是宋敬玄,擰眉狐疑,盯著我看了又看,對我始終沒啥信心。
沒關系,他很快就會有信心了。
……
東墳塋,風猖狂。
東妖王是一只參天榕樹化作的妖怪,它周遍纏藤蔓,枝頭掛滿了人皮。夜幕下,藤蔓招搖舞,人皮隨風飄。
遙遙一看,極其悚人!
校花當場被嚇哭,阮枝枝白了一眼,遞上手帕。
浮生觀眾弟子紛紛做好戰斗準備,可眼中的忐忑和不安清晰可見。
小記者被藤蔓吊在巨榕樹上,早昏迷得不省人事。
在旁邊,我看到了一張悉的人皮,那張臉……那雙狐貍眼……正是我的那位老朋友。
他,真的死在這里了啊。
別急,別急……
段玉琢,我這就替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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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訣——」我眼睛微瞇,盯了林中的樹怪和藤妖,清召道,「無量伏魔劍!」
唰——
麻麻的玄劍飛出!
無數玄劍齊刷刷地猛地刺向怪!同時,切斷了纏住小記者的藤蔓。
「巽訣,伏魔藤!」
我的藤蔓飛出,纏住小記者,把救了回來。
「坎訣,水結界!」
一道瑩潤的結界,守護在我們所有人周圍,抵擋住藤蔓和榕枝的攻擊。
我再揚手:「凰火——」
一聲鳴響徹大地,五彩斑斕的火凰自虛空飛出,翅膀一震沖向樹妖,猛吐火焰!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我聚集周之炁,在驟起的狂風中,凝神結印。
彈幕號:
【啊啊啊!開大了!要開大了!】
【這是超級大招啊,是斬神的手段!】
【啊啊啊啊!當初就是這道雷劈死了紅蓮仙尊!】
【殺焉用牛刀???但是老天我爽到了!!】
【就用牛刀!就用牛刀!!!】
【小白花是為了給段玉琢報仇……淚目了……】
「震訣,降天罰!」
九天之上,前所未有的巨大雷聲「咔嚓」響起,幾乎要震聾人的耳朵!
狂暴的雷霆狠狠劈下,紫電清霜幾乎晃瞎人的雙眼!
天罰劈向榕樹妖!
所謂東妖王,剎那灰!
雷霆之后,東妖王變一抔灰燼散落在空中,只剩半枚葉子飄然而落。
所有人都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