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齊傻眼地看著我。
宋敬玄更是震驚得從擔架上骨碌碌滾下來。
他瞪大了雙眼,驚得能吞掉月亮。
唯有小翠,一臉的欽敬和驕傲。
——好像在說:瞧見了嗎?這就是我師父!
17
戰斗結束,我們返回紅豆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小記者幽幽醒轉,校花和阮枝枝拉上,興高采烈地討論起回到現實世界后吃什麼夜宵了。
到了村口,卻見村長拄著拐杖正等在那里。
夜朦朧,他站在薄霧中,佝僂著軀,顯得愈發瘦小。
他拱了拱手恭迎著我們歸來,可很快,他帶來了驚人的消息——村里剛剛又死了兩個人。
「又死人了?」
阮枝枝嚷道:「這怎麼可能!東、西、南、北四個妖王和它們的嘍啰都死了,為什麼村里還會死人!」
【叮——】
系統突然播報:【目前死亡玩家 15 人,幸存玩家 5 人。
【游戲已至最后關頭,請諸位玩家回答問題——
【殺死村民的兇手是誰?
【A.東妖王。
【B.西妖王。
【C.南妖王。
【D.北妖王。
【E.村長。】
阮枝枝思考道:「我們親眼見到藤妖抓走了小記者!它聽命于東妖王。
「李可又說過是南妖王吃了胖大叔。
「這題是多選吧?」
不等我們回答,不遠傳來孫驍的狂笑:「太簡單了!太簡單了!A 級副本真是容易啊~」
不知他回答了什麼。
倏地,下一秒他發出痛苦的尖,化為一縷青煙。
系統播報:【目前死亡玩家 16 人,幸存玩家 4 人,請幸存玩家盡快選擇。
【倒計時 10 分鐘!】
我提醒道:
「阮枝枝,你分析的一直是殺死『玩家』的兇手,而不是殺死『村民』的兇手。」
小記者等人怔了怔,霎時崩潰。
們突然意識到游戲任務是找出「村民」死亡的真相,而不是找出「玩家」死亡的真相,更不是殺死大 boss。
而全程,玩家們的注意力被那一張張可怖的人皮分散,被四個妖王分散,完全忘記了村民那一茬。
彈幕討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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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提醒我們,一定要記清楚題干!】
【媽耶,我也直接把殺死村民等同于殺死玩家了,我一直以為兇手是四個妖王!】
【所以答案是 E 嗎?是村長?】
阮枝枝等人地看著我。
我笑笑,率先回答道:「沒有兇手。」
阮枝枝三人呆住:「啊???」
彈幕跟們仨的反應一模一樣。
【啊???】
【沒兇手?沒兇手怎麼會死掉那麼多村民?】
這啊~就要問村長了。
我拍拍村長的肩膀:「還沒醒來嗎,竇鴻?
「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18
整個紅豆村,都是村長竇鴻的幻象。
村子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暗藏著他的記憶碎片。
茶館的說書先生,一遍遍地不知疲倦地講述著三個書生的故事,拼湊出那段遙遠的過往。
……
六十年前,寒門學子竇鴻剛滿十六歲。
他在進京趕考的路上,遇到了山賊,大聲呼救后,幸得兩位書生相救。
三人皆要進京,遂一路同行。
那兩位書生,一個房翎,柳葉眼,清朗溫文,肅肅如松下風。
另一個生著狐貍眼,氣質既冷且,偏偏子活潑躁,常調侃害斂的竇鴻,逗引得竇鴻話也多起來。
三人白天互相扶持著趕路,晚上秉燭夜談,相見恨晚,互相引為知己。
路過瓜洲時,三人乘船走水路。
夜里,暴風雨忽起,大船激搖曳,竟將竇鴻甩到船外,沒汪洋江水中。
竇鴻自覺要命喪于此,卻見雨夜搖晃的燈火中,兩個影急急地跳江中相救!
……
次日。
明,灑照著荒棄的破廟。
竇鴻幽幽醒轉,才知自己又被兩位兄長救了。
彼時,房翎正熬煮著紅豆粥,段玉琢下水救人后染了傷寒,正懶洋洋地躺在草席上嚷。
廟前有一株巨大的紅豆樹。
風一刮,嘩啦啦灑了滿地相思子。
三人在破廟休養數天,天天喝房翎熬的紅豆粥。
段玉琢無聊時,又拿墨將紅豆染黑,拉著竇鴻用紅黑二豆下什麼五子棋。
竇鴻擅作畫,段玉琢鬼主意多,非拉著他拿房翎的臉去畫、畫老婦……畫了數十幅還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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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翎則對著紅豆樹誦詩書。
有一回念道:「江頭學種相思子,樹寄與……」
詩沒念完,他卡住了。
他拂去肩上落葉,輕聲道:「溫庭筠原句為『樹寄與鄉人』,只是,這里沒有我和老段的故鄉。」
竇鴻這才知道他二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們有另一個份「玩家」。
離開蘭因寺時,竇鴻收了一枚紅豆在口袋里,聊作紀念。
後來。
房段二人另有要事在,他們在京城分別。
臨別時,竇鴻深鞠一躬,誠懇許諾:
「待小弟他日高中,了一方父母,兩位兄長定要來我轄區相會!
「兩位兄長在此間世界沒有故鄉,小弟的轄區就是你們的故鄉。
「君子重諾,我等你們來!」
……
竇鴻果真高中進士,被封為清河知縣。
他兢兢業業,勤政民,三次升遷,最后任錦城太守。
每次升遷,轄區百姓都舍不得他離去,紛紛出城,送別二十里。
他每到一,就在府衙庭院中種上一株紅豆樹。而最初的那顆種子,就是來自蘭因寺。
竇鴻在任六十載,一直等待著兩位摯友的到來。
六十年過去了,他們卻一直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