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見我,他冷哼道:
「又是你~
「我早說過,別纏著我!」
說完,抬步就走。
他一頭烏髮束了高馬尾,清風拂過,紅帶隨風舞,肆意又張揚。
右脖頸上的梅花胎記,與白凈相稱,也很惹眼。
我正盯著他漂亮的后腦勺犯愁。
他忽地停住了腳步。
只聽年淡淡丟出一句:
「我要天上的星星,你可摘得?」
8
他耍我。
拜他所賜,足足過了一個月,園子里的大白菜都結球了,我的任務卻毫無進展。
不論我怎麼磨泡,他都拿天上的星星搪塞我。
在此期間,段南星不是晝夜苦讀,就是照顧村里的老弱病殘。今兒幫王家挑水,明兒為李家寫書信,后兒個背著張爺爺去鎮上治病。
總之,是個大大大好人。
這天傍晚,徐婆婆步履蹣跚地找上門,又慌又急,抹著眼淚好半天才把事講清楚。
原來是十四歲的孫麥芽失蹤了。
安好徐婆婆,段南星有些苦惱。
我小聲商量:
「兄臺兄臺,我能幫你查到麥芽在何!
「可否拿的位置抵消一個愿?」
年形微頓,極快地點了點頭。
他同意了!
我當即拿出耆草和殼占卜。
不多時,便測算出那孩被東邊一個姓韓的大人給擄走了。
「東邊,姓韓?」
段南星鎖定了一個韓璋的鄉紳。
韓璋年近六旬,曾做過縣令。
他的侄子韓醒在戶部當差,小有權勢。這老頭仗著侄子的權勢在鄉里欺男霸。
事不宜遲,段南星當即潛韓璋府里,兜頭一個麻袋,把這老鬼狠揍了一頓,順利救出了麥芽。
柴房漆黑污穢,小姑娘在墻角,雙腳被拴著鎖鏈。
在見到段南星的一刻,眼中的驚恐化為委屈,號陶著抱住年的胳膊。
彈指間,一個掙了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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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我和段南星僵的關系稍加緩和。
「多謝狐貍姑娘。」
他對著空氣躬作揖。
我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后腦勺,和他右脖頸上那指甲蓋大小的梅花胎記。
但是,看村里的姑娘們一見他就紅了臉,你推我搡,得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便可知他相貌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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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日后,段南星收拾包袱進京趕考。
一路上,他宿野店、破廟、荒郊,我都熬夜守著他,生怕他被野怪魅、豺狼虎豹叼走。
他要是死了,我的任務可就失敗了!
在一個清朗的夜里,他靠在蘭因寺的紅豆樹下,讀罷文章忽而一笑。
「長夜苦讀,偶爾寂寞。有你陪伴,倒是個藉。」
我怔怔道:
「你這話是對我說的?」
年點頭:
「四下無人,唯有你我。
「姑娘總問我有何愿hellip;hellip;
「我細想了下,應是匡扶社稷,平定乾坤!當一個為國為民的好!」
他擲地有聲:
「當天下第一好!」
我著他提拔昂揚的背影,一迭聲道:
「我懂我懂。
「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修得廣廈千萬間,庇護天下寒士。掃清碩鼠蠹蟲,還天下浩然正氣。」
段南星笑了:
「想不到姑娘竟是知己。
「你說許我三個愿,但這條路上你幫不了我,我會憑自己踏出一條路來!」
他出銹劍,劍氣如風,姿游曳,像游龍躍云濤。
幾劍下去,寺院石墻上便刻下了龍飛舞的幾個大字:
【天下第一好】。
看著他肆意明亮的模樣,我悠然道:
「但我能實現你的另一個愿。」
算著時辰快到了,我敲敲鏡子:「段南星,抬頭!」
年仰頭。
夜空如粘稠的墨,月牙清亮且溫。
忽地,空中劃過一顆流星!兩顆,十顆,三十顆,五十顆hellip;hellip;越來越多的流星曳著長尾劃過。天穹像被煙火點燃,絢爛又璀璨!
「段南星,給你天上的星星。」
年仰頭,凝蒼穹。
他背對著我久久佇立。流星雨過后半晌,他仍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佇立在紅豆樹下。
可惜我看不到他的臉。
但我想,星一定點亮了他的眼睛。
10
彈幕炸:
【太了!太了!】
【我要這漫天繁星為我而落!(中二臉.jpg)】
【李可牛啊,竟能號令群星!怎麼做到的?】
咳咳,我只是占卜推衍出來的而已。
此時此地,能有此此景,是天公作!
S 級副本就是簡單,只要再實現他最后一個愿,我就可以返回游戲大廳,領取獎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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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星,你還有什麼心愿?」
「呵~你又問。」
他沉片刻,忽道:「我想見你一面。神數日,姑娘可否現?」
這是他的最后一個愿?
這有何難!
他在蘭因寺,也就是在瓜洲附近,離京城很近了。
我現在啟程,乘鶴高飛,兩刻鐘就能到。
可他接著卻說:「不不,還是等春闈之后吧。」
年出手,指尖默默拂過袖口的補丁:
「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的知己,我希見你時別太hellip;hellip;」
聲音漸漸低下去。
【別太寒酸。】
彈幕說完了他的未繼之語。
11
冬去春來,段南星了金科探花郎,很快又封為戶部員外郎,從五品。
我告訴他,我住在京城的玄都觀,隨時可以與他見面。
我們約好明日黃昏在南柯街的浮白樓相見mdash;mdash;那是家百年老店,里面的醉蝦極有名,我很想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