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指佛殿中高高在上的蓮座,對九尾狐道:「乖~你坐那兒去!」
九尾板著臉,停頓數秒,不不愿道:
「是,我愚蠢的主人。」
我仰頭,對不知藏在何默默觀的妖僧誠懇認錯:
「對不起,毀了你的種子,只好把我家狐貍借給你了。
「日后若有幫得上忙的,盡管找我,必將效勞。」
半空飄來一聲輕笑。
……
九尾狐,作為上古神明,鎮魑魅魍魎,可謂是小菜一碟。
佛堂,轉眼恢復寧靜。
15
彈幕自從看見妖僧出現,就犯起花癡。
【哭了!這 NPC 好帥!!!!我也要打這個副本,想和他演深!】
【N 什麼 PC 啊,他是玩家。是總榜排行第二的神大人。】
【真的嗎?你怎麼知道?神大人從不開直播的。】
【哎喲~樓上的,一看你就不是神直播間的忠實觀眾,我們小白花遇到他好多次了。】
妖僧也是玩家?
不知他的系統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馬上就完了!
——只須我與段南星見一面,我便可離開副本,返回游戲大廳了。
……
佛堂事了,我告別金月窈,借了的馬車趕向浮白樓。
可到了地方,段南星卻不在。
也許是他等不到我,先行離開了。
我手去拿浮世鏡,想瞧瞧他在什麼地方。可拿出鏡子后,立馬傻眼:天塌啦!鏡子碎了!!!裂開好大的一個!(暴風尖.jpg)
一定是鬼魂肆時,它們穿來穿去,把鏡子搞碎的。
幸好,幸好,我知道段南星的住。
當即,我乘著馬車趕往青云巷金閣門。
到了地方,一路循著記憶找過去,卻發現那本該是探花府的位置坐落著一間濟世堂的藥鋪。
掌柜的一邊撿藥,一邊搖頭:
「姑娘必是搞錯了。
「我這間藥鋪開了十余載,可不是什麼探花府。」
我按捺住心中驚詫,詢問道:
「那您開藥鋪之前呢?」
「之前?」掌柜的陷沉思,「之前是當鋪,當鋪老闆經營不下去,才把宅子賣給了我。」
看我滿眼疑慮,他好心地繼續說下去:
「當鋪之前,是胭脂鋪子,胭脂鋪子之前,好像是個酒樓,再之前老朽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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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好像是一鬧鬼的荒宅吧。」
16
我是路癡。
我向來不記路,一定是我找錯地方了!
我重回相府,向金月窈詢問:
「新晉探花可是段南星?」
金月窈拈了塊茶糕,道:
「好像是姓段。
「聽說,今年春闈的舉子中,這位探花郎艷驚四座呢。」
我請相助:
「你是相府千金,可否為我引見?」
大小姐揶揄地看著我笑:
「怎麼?想讓我為你牽線搭橋?
「只是~這位段探花冷淡,拒了很多拜帖,只怕也未必會應承我們的。」
話雖這樣說,金月窈還是送了拜帖給段探花,帖上寫了我和的名字。
本以為會吃個閉門羹。
沒想到次日就收到了對方的回復,誠邀我倆上門。
金月窈很高興:
「怎麼樣?我這相府千金的份厲害吧!」
我向謝了又謝。
次日,載著我們的馬車一路奔向一條種滿煙柳的長街。
探花府就在長街的盡頭。
我的心怦怦直跳:不只是因要與那個神已久的朋友見面,不只為系統任務即將完。更是怕即將見到的人,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
春日盛大,楊柳堆煙,庭院深深深幾許。
我們在家丁的引路下,一路穿過拱門,穿過回廊,穿過斑駁的樹影,遙遙看過去——
斑駁灑下,滿地碎金。
煙柳樹下,一位青公子正背對著我們,怡然煎茶。
「段探花!」
金月窈俏生生輕喚。
砰!
砰!
砰!
短短一秒,我心跳劇烈,幾乎跳出。
青年轉頭,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瞟過來,冷淡又嫵。
他輕笑道:「二位幸會,段玉琢這廂有禮了。」
轟——
我心中驚雷乍起,他不是段南星!
17
楊柳樹下,我們仨煎茶閑談。
我心中有諸多疑團,亟待解答,可面上卻不能顯出迫切來。
閑聊數句后,我狀似不經意地問起:
「街頭巷陌皆在傳,昨日陛下遇刺,是被探花郎所救。
「不知當時是何狀?」
段玉琢怔了下,一臉莫名:
「昨日陛下遇刺,是被一個張三的侍衛所救。
「民間傳言難免加油添醋、以訛傳訛。怎麼就了我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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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又是一聲驚雷。
就像段南星這個人被憑空抹殺了似的!
——京城真的有青云巷金閣門,那里住的卻不是段南星!
——今年春闈,探花的名頭真的被姓段的公子摘取,那人卻不是段南星!
——昨日元泰帝真的遇刺了,救駕的卻不是段南星!
為了搞走段南星,連張三這麼草率的名字都能憑空冒出來。
段南星……難道真的被系統抹殺了嗎?
還是他不曾存在呢?
可怎麼會不存在呢!
我忽然福至心靈。
——還有一個辦法,可以確認他是否存在!
……
離開探花府后,我乘鶴沖云霄,直奔瓜洲附近的蘭因寺!
烏云積聚,山雨來。
不多時,雨點稀稀落落地灑下來。
彈幕也在討論段南星去了哪兒,討論他會不會只是個鏡花水月的幻象。
很快,這一切就會有答案!
抵達蘭因寺時,雨已下大。
荒廟前果真有一棵巨大的紅豆樹,那夜段南星曾在樹下舞劍。
我飛奔到寺院的斷墻前,廟宇廢棄已久,墻上爬滿了層層疊疊的紫藤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