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連線了個道士。
他說我家魚缸里有鬼!
我漫不經心道:
「魚缸里游的是我大舅,屋頂飄的是我二姨。
「臥室床下還躺著我七舅姥爺呢。」
直播間嘩然,彈幕全在罵我。
【不要命啦?竟然不信陳大師!】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白癡,等死吧!】
他們不知道——
我說的是真的。
我也是個道士。
1
晚飯后,我打開直播,想賺些打賞。
沒想到,竟連線到陳玄黃陳大師。
他是個赫赫有名的道士,擁有百萬死忠,每晚八點準時直播。
有時鑒寶,有時算命,有時在線捉鬼,積累了超高的人氣。
我倆剛連上線,他就猛地噴出一口茶水。
然后,死死盯著我后。
彈幕激:
【咋回事?】
【陳大師是不是看到什麼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小老頭巍巍地從口袋里出個金邊圓眼鏡,湊近屏幕瞅了半天。
忽然,他低了嗓音:
「我問你,你魚缸里的那條紅白錦鯉是哪兒來的?」
我不答反問:
「怎麼了?」
他捋著胡子,搖頭晃腦:
「那不是魚,是水鬼!
「水鬼最找替,你就是它選中的替。
「幸好你遇到老夫!給我十萬,教你如何保命。」
彈幕驚慌,紛紛勸說:
【快給他!十萬雖多,但比不上命重要啊。】
【錢財乃外之,小姑娘你可別不聽勸!】
【媽耶,你們看!那條鯉魚在看鏡頭!!!】
【它、它該不會聽到了吧?(驚恐吶喊.jpg)】
我轉頭,與錦鯉對視。
它當然聽到了。
我開了公放(微笑.jpg)。
2
陳玄黃見我不買賬,有些惱火:
「你不信我?
「你問問直播間的觀眾,我是什麼來頭!」
彈幕紛紛吹捧:
【陳大師給霍麟霍影帝算過命,準得影帝當場認他做干爹。】
【他給港城富豪梁兆文看過風水。】
【我看過陳大師的綜藝,他講過好多捉鬼經歷,超彩的!】
陳玄黃得意地捋捋山羊胡:
「小姑娘,你的命可在我手里呢。
「今晚是你最后的機會!
「要知道,你魚缸里的可是極難對付的水鬼。只有我能幫你逃命!」
我漫不經心地笑:
「魚缸里游的是我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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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飄的是我二姨,臥室床下還躺著我七舅姥爺呢。
「一屋子的鬼都是自家親戚,您就甭為我心了。」
不等陳玄黃生氣,彈幕先炸了。
【Tmd!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陳大師,別理,讓死!】
【小姑娘,你不信陳大師,你還沒看過網絡小說嗎?
【主角說有鬼,炮灰配角全不信邪,非和主角杠杠杠!最后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對對對,這種直播抓鬼文,我說也看過一百篇了。不聽主角的勸,你就等死吧!】
【可能我心腸狠毒吧,看到主播這種蠢貨,真的神煩。讓死!!!】
看著不斷滾的屏幕,我沉默了。
我沒撒謊。
陳玄黃的水平太差,只瞧見了屋中最弱的水鬼。
天花板上的吊死鬼,和床底下的綠僵,他是半分也沒知到。
更別說——
我后麻麻的滿屋子游魂了。
3
我李可,是個 21 世紀的小道士。
師承浮夢山逍遙宗,擅長咒訣、符箓和召喚。
我超能打!
連師尊都曾被我打掉兩顆大牙。
為了幫師姐還債,我接驚悚游戲的邀請,踏了神的游戲空間。
這次我登錄的是個《猛鬼公寓》的 S 級副本。
剛登錄,我就拿到了 404 房的號碼牌。
哈哈,真吉利(吹口哨.jpg)。
……
一進門,就遭遇了水鬼襲。
只用了一秒,他就被我背掣肘按在墻上:
「真沒禮貌!咱們聊聊吧。」
水鬼哆哆嗦嗦:
「聊、聊啥?」
我笑瞇瞇地彈了他個腦瓜崩:
「就聊聊臥室床下的僵尸先生今年貴庚。」
只聽臥室傳來砰地一聲。
那只等著半夜伏擊我的僵尸,被我的話嚇了一跳,磕了腦袋。
咚,咚,咚——
知道藏不住了,他穿著清代深藍的朝服,戴著青金石帽,蹦出來。在他張著獠牙撲向我之前,我先撲向了他!
我翻一躍,一張符拍他腦門定住了他。
接著,又反手薅住水鬼的領,甜甜地問:
「這屋里還有誰在埋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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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想好了再說哦~
「我并非不知道,只是想看看你乖不乖。」
水鬼一哆嗦,開始竹筒倒豆子:
「客廳吊燈上,著吊死鬼。
「廁所馬桶里,蹲著食糞鬼。
「臥室柜子里,藏著斷頭鬼……」
噼里啪啦說一堆,最后還不忘強調:
「他們都等著趁您不備,嚇破您的膽吶!」
等他說完,一屋子鬼早氣得炸鍋了。
4
我腳叉腰,站在沙發上。
客廳的木地板上,蹲著五只小鬼,個個被我的伏魔藤纏得彈不得。
我熱忱地看著他們,好似打了: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相親相的一家人!
「咱們的目標是:把『嚇人事業』做大做強!掙大錢!」
一屋子鬼滿頭問號:「???」
不怪他們不懂。
只因系統給我的任務是:【在《猛鬼公寓》掙夠一百萬,才能離開游戲。】
誰家好人玩驚悚副本不捉鬼,而是當牛做馬掙 money 啊。
還一百萬?
怎麼不讓我去搶!
我掩面嘆息,卻又很快振:
「既然咱是一家人了,就得給你們個名分。
「從今天起,水鬼就是我大舅。
「斷頭鬼,是我二舅。
「食糞鬼,是我大姨。
「吊死鬼,是我二姨。
「還有僵尸先生,您就當我七舅姥爺吧!」
我宣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