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除了陸淮川,我提出離婚后,另一個跳腳的人是陸淮川的媽媽。
氣勢洶洶將我堵在了公司大門口。
「淮川說你要跟他離婚?」
公司門口人來人往,我不想做別人眼里的焦點。
我深吸一口氣,請去了不遠的咖啡店。
「淮川說他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麼非得這麼不依不饒?」
「他是大老闆,每天應酬多,偶爾有幾個人上來也正常,何必非要鬧到離婚這一步?」
上下打量我,眼底是赤的不喜歡。
「你靠著我兒子辛辛苦苦開的公司,擔了個合伙人的名頭,拿了公司一半的權,現在說離婚就離婚,還得分我兒子一半的錢,哪有這麼好的事?」
「當年我不同意你們結婚,淮川鬧死鬧活非要娶,我早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掃把星轉世,就是騙我兒子錢來的!」
「我告訴你,你別想分走我兒子一錢,離婚,門都沒有!」
我這個婆婆,真是數十年如一日。
明明小時候我爸媽還在時,對我們家很殷勤來著。
那個時候我爸做生意賺了錢,還帶著陸淮川的爸爸一起賺了不,讓他們家換了大房子,開上了漂亮昂貴的小汽車。
後來爸爸生意失敗破產自殺,媽媽重病去世。
家里一夜之間變得一貧如洗,就忽然不喜歡我了。
明里暗里說我是個掃把星,還說我命克死了父母。
因為那些閑話。
我一度和陸淮川保持距離,關系降到了冰點。
我們關系最差的那一年。
陸淮川和他媽大吵了一架。
警告他媽以后再說那些話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
再後來,因為有陸淮川擋著,那些傷人的話再也沒有落進我耳朵里。
我以為變了。
原來從前,只是看在陸淮川的面子上把真心話藏了起來啊。
我看著眼前姿態優雅,說的話卻越來越難聽的陸媽媽。
輕輕笑了一聲。
「阿姨,你所謂的你兒子的公司,創業初期有一半的資金是我拿的,是我臨死前最后給我留的東西。
「這麼多年,他為了公司喝過幾杯酒,我就為公司熬過多夜,就算你是他媽,也不能說公司另一半不是我的。
「有些話我勸你到此為止好自為之。
「否則再讓我聽到你對我進行人攻擊和污蔑造謠,別說您今年 歲,就是 85 歲,我照樣讓律師送您進去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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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川的媽媽氣得夠嗆。
大約是為了反擊我,讓我也不痛快。
當天晚上,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和沈臉臉的親合照。
【找兒媳婦啊,還是得找合眼緣、合自己心意的。】
我面無表看了一會,截圖發給了陸淮川,接著將這位準前婆婆拉進了黑名單。
陸淮川回了我一個問號。
我耐心已經用盡,實在沒力氣再糾纏。
【明天 9 點,民政局見。】
10
我沒想到陸淮川會找上門來。
他似乎是喝了些酒,眼睛有些紅。
出手想要抱我。
我閃躲過,他抱了個空,眼神瞬間黯淡了。
「老婆hellip;hellip;
「糖糖hellip;hellip;」
我面無表:「別那麼我!」
陸淮川連日來的抑忽然發。
他一腳踹翻了玄關的花瓶,碎裂聲響徹耳畔。
「離婚離婚離婚,你就非要離婚是不是?我說了我錯了,我求也求了,我錯也認了,沈我也辭退了,我以后絕不會再見了,為什麼你非要離婚?為什麼?!!」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陸淮川。
「對,你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一點也不難過,一點也不傷心,好像我是個什麼應該丟進垃圾桶里的垃圾。
「對,你干凈,你清清白白,就你為了這段婚姻堅守底線了對吧?
「姜念初,我恨你拿這種眼神看我。」
他眼角通紅,可眼神卻滿是兇狠和憤怒。
他氣我揪著他的這一點點錯不放,判他死刑。
「非要離是吧?」
我說:「對。」
「好,離就離!」
說完,陸淮川狠狠甩上門。
我靠著門板,終于放任自己下脊骨,慢慢坐到了地上。
整個人止不住地抖。
不知坐了多久。
無意識被我攥在掌心的手機忽然亮起。
陸淮川發來了一張照片。
沈不蔽,騎在他腰間的照片。
【現在滿意了嗎?】
手指不控制地抖。
連握住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任由它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從口撕開皮扯了出來,疼得我整個人蜷了一團。
怎麼可能會不難過呢?
那是我從十幾歲就深的男孩啊。
我忘不了被催債的人擾得永無寧日的日日夜夜。
是他每天沒日沒夜陪在我邊,幫我攔下了數不清的惡意和未知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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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媽媽去世時。
外面傾盆大雨,他抱我在懷里,像媽媽一樣輕輕拍著我的肩膀。
「哭吧糖糖,哭出來就好了,會有人代替阿姨繼續你的。」
也忘不了表白那晚,年澄澈的雙眼里盛滿了我的倒影。
他珍而重之地輕吻我的角。
信誓旦旦地說,「我會永遠陪在你邊。」
年的誓言真。
可惜永遠太遠。
青蔥年時緘默無聲的守護,課桌下無意間到手指就紅的耳,和夏至夜路燈下溫的吻,終究抵不過對新鮮的所謂「生理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