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的眼睛都紅了,拳頭攥得的。
「阿姊,他怎敢這般對你!」
是啊,他怎敢這般對我。
我將他從山上背回家的時候,沈鶴鈞對我千恩萬謝,聲喚我鵲銀姑娘。
沈母要他求娶我時,沈鶴鈞默然許久才頷首,他說他是出于鄭重。
新婚夜,沈鶴鈞如同發的野,了一次又一次水,折騰得我險些下不了床。
我以為他是我的。
現在才驚覺,他或許有。
但太太。
到和何清薇的相比,本不值一提。
我對越鳴道:
「不要沖,也不要置氣。我會離開沈家的,帶著你一起。」
癡纏三年,我做不到立即放下。
但沒事,那位小郎君給了我半個月的息時間。
4
沈鶴鈞半夜才歸家。
滿細雨,攜寒涼。
次日醒來,我床頭多了個玉鐲子。
這是沈鶴鈞求和的手段。
昨日的委屈消散幾許。
我想,他到底顧念著我。
沈鶴鈞悉心為我戴上,好看的眉眼泛著笑意。
「我昨日和清薇挑了一日才挑中。」
「我本覺這鐲子更襯清薇,但想到你昨兒個如此大度,便讓清薇挑了另一款。
「對了,清薇也說將這只讓給你。」
我霎時呆愣在地。
我很清楚他話中意思。
既彰顯了小青梅的大度善良。
又表明,在二選一時,他選了我。
可是不需要二選一。
有選擇的,從來不。
我閉上了目,心里麻麻泛上噁心。
而后,摘下鐲子,用力摔碎。
沈鶴鈞的眉眼蔓上霜。
「謝鵲銀,無理取鬧作甚,昨天還好好的。」
無理取鬧嗎?
我盯著沈鶴鈞,只覺疲倦。
我輕聲道:
「既然你覺得襯,那便把東西給。其實沈夫人這個位置,我也可以讓給。」
沈鶴鈞倏地啞了聲。
我記得他們定的海棠樹下。
曾有一張搖曳的紅箋。
上頭龍飛舞四字:
清薇,吾妻。
他早就視何清薇為他唯一的妻。
哪怕別人再好,也始終比不上何清薇。
沈鶴鈞許久才嘶啞著聲道:
「鵲銀,你何必如此?你才是我的妻。」
我漠然著臉,收起難堪,將人推出去。
卻聽見一聲俏的聲。
「沈哥哥,我怕mdash;mdash;」
5
來者是何清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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耷拉眉眼,躲到沈鶴鈞后。
「鶴鈞,你們不要吵架,我怕。」
沈鶴鈞皺起眉頭,小心翼翼牽出來。
「你怕甚?這里不是趙家,只有我和你表嫂。」
話頭至此,沈鶴鈞忽然撇目我,臉微沉。
「鵲銀,當今世道本就對子苛刻,阿薇能和離已鼓足了勇氣,你說話謹慎些,莫委屈。」
他一面說,一面安著何清薇。
郎妾意,細語卿。
當真是再好不過的畫面。
若非,我才是他明正娶的妻。
我靜靜著。
將這幅景死死刻進腦海里。
原來,沈鶴鈞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模樣。
溫和,耐心至極。
他對我從未如此過。
「沈鶴鈞,你怎可欺我阿姊?還有,什麼讓我阿姊說話謹慎些!」
年人氣吁吁跑了過來,臉上涂抹著油墨重彩,還穿了一道士長袍。
原來越鳴一大早出去,是為了給我出氣。
我心中淌過幾分暖意。
雖然稚,但令人容。
可是mdash;mdash;
「哪里來的狐貍,看我越爺爺怎麼收了你....」
越鳴的聲音越說到后面越小,似有幾分心虛。
饒是他滿臉都是油彩。
我仍看見他的耳子泛起了不正常的紅。
我默然半晌。
許是一瞬息的時間。
許是很久很久。
久到我的心都麻痹起來。
就連沈鶴鈞停了話頭,凝視著我,我也未曾發覺。
我移目向何清薇。
和的鵝蛋臉,圓潤的水杏眼。
標準的人相。
濃的發間簪了兩只珠花,上了藍的漆,又襯得貞靜的眉眼鮮活起來。
素雅,貞靜。
又很麗。
足以讓沈鶴鈞念念不忘。
也足夠讓越鳴一眼驚艷。
反觀我。
沒有漂亮的臉蛋,也沒有矜貴的氣質。
所以我沒有妒忌,也沒有恨意。
心中余下的那幾分不甘。
也悉數湮滅。
沈鶴鈞與何清薇,郎才貌。
這樣很好。
6
這些時日。
沈鶴鈞沒再踏足過我的院子,越鳴也沒再尋過我。
聽靜,翠微閣熱鬧極了。
晴時的風箏,雨天的賭書潑茶。
單單是他們的。
從不屬于我。
越鳴來過一次,我正在提腕寫字。
他臉上出不自然的神。
「阿姊,你不能因為清薇姐姐和姐夫賭書潑茶,你也去學....這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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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施效顰,是麼?」
越鳴抿著,眼底有一愕然。
像是不相信我能說出這四字。
我死死掐著掌心,心中被刺了一下。
原來,我救回來的弟弟,竟真的這般想我。
我記得我曾羨慕過隔壁的王娘子。
夫君是個秀才,替人抄寫完書經后會回家教他娘子讀書認字。
王娘子見我是沈家夫人,以為我也是哪家的姑娘小姐,唏噓了許久。
「若我像你生來就會讀書念字,定不教我夫君心,也好讓他多掙些銀子。」
越鳴就在這時沖了出來。
「我阿姊雖不會讀書念字,卻也不許你嘲弄!」
那時我只嗔怪越鳴太敏,王娘子沒有惡意。
現下想來,是我想的太。
越鳴念我的救命之恩。
卻和沈鶴鈞一樣瞧我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