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日擺弄籠子里的八哥和瓷碗里的魚。
看起來很寂寞。
這夜月圓,房里悶的更厲害了。
我著黑漆漆的天,猜測著肯定要下一場大雨。
8
冬至和霜降從早上便如臨大敵,拿著刀端著碗,要取我的心頭。
我愣愣坐在床沿上,聽兩個左一句右一句的說話。
「等明日吧!若是上次喝下去的有用,興許這就不用取了呢?」
冬至說道。
「要是沒用呢?」
「那就取吧?」
冬至著刀子,毫不猶豫的取了。
我覺不出疼來,四肢卻不由自主的。
霜降細心的幫我包扎了傷口。
我喝了補的藥,昏昏沉沉睡了半日,等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冬至和芒種就在謝疏容的房門口守著,院里除了風聲,安靜的墳場一般。
謝疏容房里的燈亮著,他的影子過薄紗印在暗夜,姿態詭異。
我和他之間,隔著幾株芭蕉,一扇薄窗。
醞釀了一日的大雨終于劈里啪啦打在了寬大的芭蕉葉子上,又落在泥土里。
一道驚雷劃破暗夜,聲勢浩大。
雨了我的擺,我定定看著他的窗戶。
他的影子變的扭曲恐怖,野般的嘶吼穿雨簾,溜進我的耳朵。
我覺得害怕。
我聽冬至和芒種說話,知道他得了一種怪病。
他喝過我的,可他的病沒有好。
我害怕他會就此死去。
他若是死了,還會有誰愿意教我做一個人呢?
他這樣對我,或許我對他來說和他養在籠中的八哥,瓷碗里的小魚一般無二。
可是我還是害怕。
我一無所有,能抓住的好似只有他。
可是我的對他沒用。
那麼日后我會怎樣?
會被賣給別家?還是送給謝家的其他人?
那些人會怎麼對我?只是取嗎?
我對未知的一切迷茫又害怕。
我踩著水坑跑到謝疏容的窗下,只一瞬,上便了。
「回去。」
冬至看了我一眼,冷冰冰的說道。
謝疏容說冬至和霜降是他的母親挑細選出來伺候他的人。
說這話時他角帶著個戲謔的笑。
們是來看管他的,不他見外人,不他出院門。
他和我一樣,也是被他的母親養在一方天地里。
他也會著劃破天際的飛鳥發呆,他總問我,這一路走來,看過什麼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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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很長的路,路上的風景很多,只是沒人會耐著子陪我看。
我磕磕的說給他聽,他不嫌我說話慢,會認認真真的聽。
「公子。」
我隔著窗戶喊他。
他不回我,窗戶上的影子不見了。
「外面下了好,好大的雨。」
「我害怕。」
「我想進去。」
我拍了拍窗欞。
等著里面的人與我說話。
帶著期盼的等待是這樣的難熬。
驚雷又起,窗戶上出現了他被縛在一起的手。
我出手去,隔著薄薄的紗,去他的。
他不說話。
「冬至姐姐,我要一起。」
「我要與公子一起。」
我仰頭看著冬至,祈求道。
「你知道公子得的什麼病麼?狂躁癥,他發了病會殺,你會死。」
同樣是冰冷無的音調。
「不怕。」
我更害怕的是,如果沒了謝疏容,我會怎樣?
比起有可能被他殺死這樣已知的答案,我更害怕未知的命運。
「姐姐,我要進去。」
9
房門打開又關閉,房里燈火輝煌。
謝疏容就坐在窗前的桌旁,他雙手被縛著,安靜的趴在桌上,長髮遮住了他的半張臉。
他眼角紅的害怕,出的一只眼睛亮如星辰。
只是那既詭異又懷疑。
他看見我,微微笑了笑。
「公子,下雨了。你看。」
我開雙臂,他看一看我袖口滴滴答答落下的水滴。
「你說這落湯。」
「阿妤,你不怕嗎?」
他嗓子啞的厲害。
「怕,不怕你。」
他愣了一瞬,緩慢的坐直了子。
他出手來,輕輕掐住我的脖頸。
我知道自己一定憋的臉頰青紫,我除了微微蹙眉,再做不出更多的表。
我不怕疼,只是覺得快要窒息了。
他忽然松開了手,我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氣。
「沒意思。」
他淡淡說了一句,又安靜的趴回了桌子。
我站起來,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喂我,我沒力氣了。」
我將水遞到他邊,他沒喝水,張口咬住了我虎口。
我呆呆站著,任由他小一般細細研磨撕咬。
他松口時,虎口的位置已經模糊。
他出一點紅的舌尖,緩慢的將粘在上的漬去。
燈火通明,他如暗夜妖孽。
「沒意思。」
我不懂他在說什麼沒意思,只是明白,這一刻他不想再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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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你躺下?」
他眼角微,看起來像是困了。
「我九歲發病,恰是在劍課上。我殺了兩個族中的兄弟。
流的滿地都是,若不是老師制服了我,我或許還會殺更多的人。
我聽說狼每每月圓就會變,可我是個人,為何每到月圓就會變的狂躁難安呢?
母親請了天下最好的醫者,卻無人能醫我的病,每每十五,母親便給我服下筋散,縛住我的手,好我不至于發狂殺。
母親不知使了多力氣,才將我有狂躁之癥的事下,又我努力讀書,終于得了個才名。
只是我不能仕,父親既厭我又怕我,我十二歲這年,母親終于又生下了十一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