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爹以十兩銀子賣進了青樓。
我梗著脖子:「別人都是二十兩,怎麼到我這就十兩!」
老鴇一甩手帕,叉腰道:「喊什麼喊,老娘要你是當打手的,又不是買姑娘!」
老爹背著行囊,目蒼涼。
「阿鯉,家里實在是一粒米都沒了。我去掙幾袋米錢回來,你且先在此不要走。」
我想起干凈得連賊都不屑一顧的家,含淚點頭。
老爹也是眼眶泛紅:「阿鯉,你別哭。」
「你答應爹,這次千萬不能再把這店搞黃了,家里再沒錢賠了。」
「……我盡量。」
老鴇:「……」
1
在京城煙柳巷,青樓簡直遍地開花。
我即將工作的地方名招搖樓,不名字招搖,這裝潢也招搖,彩綢垂墜,燭火不息。
老鴇帶著我七彎八拐到了一間房前,房門上懸著一個木牌——「招月閣」。
站定后一掌把我往門里一推,道:「看好了,招月就是你今后的主子,你負責保護的安全就行……別傻站著,人吶!」
我口水,從中離,拍拍服端正態度:「招月姑娘好,我是鯉娘。」
人的笑容似乎有些裂。
我后知后覺意識到不對,連忙找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姓江,單名一個鯉字,之前大家都那樣我。」
我沒好意思再把那兩個字說出口:「那啥,姑娘我阿鯉就好。」
老鴇倚在門上扶額,對著招月解釋:「這丫頭不是個機靈的,但有一把子好力氣,正巧符合你的要求。其他的,你自己去教吧!」
招月點點頭,老鴇不放心地盯我一眼,走了。
老鴇走后,屋只剩我和招月兩人。
不愧是招搖樓新晉頭牌,當真是貌若天——
剩下那個字在看到人一把扯下頭髮扔到地上后生生拐了個彎,我差點沒咬著舌頭。
「個,熱死小爺了!那個什麼金魚還是鯉魚的,先過來給我肩膀。」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繼續震驚招搖樓的頭牌是個男的,還是該對這人錯我的名字到憤怒。
Advertisement
爹,你該帶我一起走的,這不是什麼正經青樓啊!
2
作為招搖樓花魁的專屬打手,我已經給我的新晉主子捶了半個時辰的肩。
我不對我未來的職業生涯產生了一迷茫和懷疑。
招月還穿著一羅,頭髮披散,大剌剌地叉開坐著,實在不像花魁。
滿怨氣重得像是死了三天的鬼。
里念念叨叨什麼「都做上花魁了任務還不結束」「再不結束干脆買下樓做老鴇好了」之類的話。
我一邊給他捶肩一邊空盯著四周靜。
盡力維持著一為打手的職業神。
萬一有人發現他是男兒告訴了老鴇,我定要護好招月姑娘……啊不,招月安全!
這人神不集中就容易出岔子,我一不留神手下沒了輕重,坐著的人傳來一聲悶哼。
我巍巍地回手藏到后:「不,不好意思啊……」
招月偏過頭,愣是笑出了一殺氣:「青了。」
「啊?」
招月咬牙切齒道:「我說,肩膀,青了。」
「應該……沒有吧……」我訕笑兩聲,沒有半分底氣。
招月說得對,他肩膀真青了。
我被老鴇罵了一頓,然后得到了新任務——看門。
「我懂的,總有些恩客覬覦您的!您放心養傷,我江鯉就算是死,就算是從這樓上跳下去,也絕不會讓那些腦滿腸、除了金錢無他的大商踏進這個門!」
「……我可沒這麼要求。」
「算了,我小睡一會兒,別讓任何人進來。」招月涂了藥,翻了個躺下。
我使勁點頭,用堵住門。
片刻后,我盯著門鎖,若有所思。
這個鎖看起來不太牢固的樣子。
又片刻后,我將手放在了門鎖上。
還沒等我檢查個明白,一大力襲來,我毫無防備直接被撞到了一邊。
「招月姐姐,你傷到哪了?重不重呀!」
哐當,回彈過來的門再一次打上我的腦殼。
我一骨碌爬起來,看著闖進來的,又看看床上只抬起個腦袋一臉迷茫的招月,開始默默計算招搖樓打手半天的工錢以及跑路的可能。
Advertisement
3
被中途打斷睡眠的招月看起來不太妙,一喪氣,我覺可能需要招魂。
「阿,鯉?」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修個門鎖!」我一個助跑加跪呲溜到招月床邊雙手發誓,簡直是聲淚俱下。
眼看著就要說服這位主兒了,眼看著這臉漸漸回暖了,沒想到一個揮手打斷施法。
被到一邊的我:「……」
很好,不管你姓甚名誰,是男是,今日這梁子是結下了!
坐在床沿,開口就問傷到哪兒,痛不痛,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檢查一番。
作為打手的我警鈴大作,一把抓住纖纖玉手,給招月投以一個「安心,一切有我」的眼神。
我義正言辭道:「君子手不口,姑娘口不手。這位姑娘,請不要隨意手。」
招月眼神復雜:「這話誰教你的?」
我起膛:「我爹!」
招月的臉似乎更不好了。
費力掙開,著手腕道:「哪里來的鄉野丫頭,滿口胡言不說,力氣還大得很……」
轉頭又對著招月換了副模樣,又要手,我一看那手是沖著臉去的,心中警鈴二作,一把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