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野男人鉆小樹林剛出來,我打算去河邊洗洗。
找了個蔽的地方輕輕下河,卻聽見了岸上有人聲靠近。
大半夜的能來河邊能是什麼正經人。
我躲在暗聽一下。
「我家就在村東頭最外邊一家,門口種著一顆杏花樹,你明日來找我,就說是我同窗,唔……」村東頭最外邊,門口杏花樹,那不是我家嗎?
很快傳來倆人不怎麼正經的聲音。
我探出頭打算看看是不是我相公和人,卻看見倆男人抱在一起啃得咂然有聲。
「瑞郎,我不想和你分開,先生把我倆趕走,以后我們怎麼辦?」一個清冷出塵的小公子雙手環著郭南瑞的脖子撒一般哼哼。
「我家中還有些銀子,不夠的話就把家中田地賣了,秋棠……也賣了,總不能委屈你。」
秋棠是我的名字。
1、
作為郭南瑞的養媳,我十三歲就被他母親買到家里來。
說是買,其實就是二十斤稻谷從我那逃難的父母那兒換來的。
所以郭南瑞才覺得家里田地能賣,我也能賣?
「瑞郎,你舍得嗎?不是聽說那是和你青梅竹馬長大的秋棠姑娘嗎?」小公子這話問得氣。
哪里是青梅竹馬,分明是當牛做馬。
「你這傻子,那有什麼不舍得的,為了你,別說一個秋棠,便是這世上的榮華富貴都舍棄又能怎麼樣?」郭南瑞眉眼含笑,深簇擁著眼前這個小公子。
這小公子人模狗樣,看起來有些眼。
「好,那你明日便將賣到院,我在這兒等你,瑞郎,我真是一刻都離不得你,一想到有人躺在你邊,我就覺得心被人揪著一樣疼。」
說完倆人又是一陣膩歪。
我在水中想拍拍口覺得慶幸,一陣涼風吹來制止了我的頭腦發熱。
此刻不宜弄出靜啊。
郭南瑞依依不舍和他在河邊大石頭上纏著,原來他好的是這一口。
河水泡得皮都要發皺了,倆人才分開。
此時已經接近寅時,天純黑。
小公子已經睡著,郭南瑞推醒他,告訴他要回家了,讓他天一亮就來家里找他。
郭南瑞擔心被人看見,起來穿上服沿著河往上游走,企圖走小路繞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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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定看不見人了,趕索著穿上服,那小公子坐在石頭上,手托著下打瞌睡。
背對著我啊。
秋棠在郭南瑞眼里只是個老實的,只知道干活兒掙錢給他束脩,買筆墨紙硯的養媳。
其實啊,我是個毒婦來的。
可惜他們都不知道,唯一知道實的是我那常年生病的婆婆,被我伺候了兩年走了。
毒婦此刻最應該干的就是給小公子一腳。
撿起一塊比我頭還大的石頭,躡手躡腳走到他后,一石頭磕在他后腦勺上。
平日里推磨磨豆腐的力氣有點兒大。
暗紅的一下子就流到脖子,他震驚地想轉頭,可惜我沒給他這個機會,一腳把他踹下水。
我剛剛洗澡找的是唯一一個平緩的地方,對于小公子來說,這河水就有些太急切了。
眼看著他就被水流卷走,看不見一點兒蹤影了。
石頭被我用盡力氣扔到河中央。
然后一路小跑趕回家。
天已經開始有亮了。
2、
后門的門檻有一尺多高,是我以前經常用的。
婆婆常年多病,兒子在縣城讀書。
就天天給我畫大餅,說我勞苦功高,等瑞郎考中秀才回來就和我圓房,以后生個大胖小子。
但是我賣豆腐的時候,但凡和哪個后生多說一句,就在旁邊不停咳嗽,拉拉著臉,一天不讓我吃飯。
是不放心我的,不管我起早貪黑干活兒掙錢養活他們母子倆,還是不停凌辱我。
我這人吧,你對我好一分,我能還你十分。
你對我壞一分,我也能還你十分。
那二十斤糧食的價,我可早就掙過來了。
養了他們母子倆十年!十三歲一邊下地干活兒,一邊起早貪黑磨豆腐賣豆腐,掙了錢給老太婆看病,給郭南瑞束脩銀子,整個村子的人都說我是個好媳婦。
直到我睡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忘了泡豆子,起來去泡,聽見母子倆對話才知道自己一直被兩人利用。
「娘,我可不娶秋棠,以后等我考中了,我帶你進京,反正你這病也是裝的,也能養活自己,就留在村里吧。」郭南瑞這話一下子就把我吸引到了。
「那就做個樣子口頭答應,不擺酒,不寫婚書,不找族長見證,先讓給咱們干活兒,等你考中了,把賣得遠遠的,一輩子沾不到你。」老太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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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我就在給自己找后路了。
我不在村里賣豆腐了,挑著豆腐去鎮子上賣,丘大夫喜歡吃豆腐,我便每日給他送。
也記住了幾味相生相克的藥。
農忙的時候老太婆說自己病了,我親自去給抓的藥。
吃后上吐下瀉,我告訴這是在排毒。
晚上給掀開被子,風寒真的得上了。
就這樣了,還每天晚上都要在我窗戶底下聽墻,生怕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