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用退婚換來的補償。
——婚嫁自由。
我不嫁人。
皇上是樂見其的。
阿娘手握西北兵權,我若嫁世家,無論哪一個,都會讓皇上和太子多生一份忌憚。
如今我名正言順隨母族習俗,既保住了兵權不落旁姓,又賣我一個人,皇上也就放心了。
所以當我提出這個補償時,皇上幾乎是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我攏了攏袖,看著宋黎紅腫的臉頰,忽然覺得好可憐。
其實本質上,我們還有點像,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只不過要的是榮華富貴,眾星拱月,我要的是自在逍遙。
比誰心機更深,下手更無。
這些,還是我從小跟學的。
回府后,我佯裝腹痛,連夜召了太醫,理由也很充分,白天被宋黎氣到,驚過度,了胎氣。
消息傳到宮里,皇后震怒,為安我的心,特意讓我來置宋黎。
我躺在椅上,漫不經心地吹著新染的丹蔻指甲:
「我在西北軍營時,犯錯都是要挨軍的。」
「宋小姐的,我舍不得下手。不如……讓去護國寺剃度修行一年吧。」
宮人應了一聲是,急忙去復命。
以自己的貌才做賭注,賭輸了,總得付出點代價。
我一沒傷命,二沒辱人格,實在已是良心之舉。
當天,宋黎被按在佛前,青一縷縷落地。
這是我京以來,頭一回做的狠事。
宋黎當晚就在廂房鬧著上吊,恰好路過的師傅看見,救了下來。
三日后我去護國寺上香,順道「探」。
還沒走到后院,就聽約約的啜泣聲。
宋黎正趴在一人懷里哭得梨花帶雨,地上扔著半條披帛,細得連只貓都吊不死。
我倚在門框上,輕笑出聲。
若真想死,有的是法子死得悄無聲息。
戲不錯,每次尋死都恰巧有人路過,這次,是被謝云岫救了。
尋死覓活,換來了謝云岫的回頭是岸。
真劃算。
謝云岫抬頭看見我,眼中閃過一復雜,靜了半晌,問:「郡主何必趕盡殺絕?」
我挑了挑眉,不意外不生氣。
謝云岫跟我只是心懷不軌的水姻緣,說什麼娶我,只是頭腦發熱,總歸是比不過喜歡了很多年的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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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哭得更兇了,里一直嚷著,沒了青沒臉見人,讓去死。
謝云岫心疼壞了,「黎兒,我求你了,你別做傻事了!」
看得我一陣反胃。
在我要吐之前,緩步走到宋黎面前,俯輕聲道:
「不是你說的嗎?毀掉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毀掉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這是你教我的啊……我的好妹妹。」
兩人同時僵住。
宋黎臉一白。
十幾年前,宋聞道到西北犒軍,與我娘相,定下白首之約,他回京后一去不回。
直到阿娘屢立戰功,帶我京,才知夫君另娶高門,還生了孩子。
他負心薄幸,可我娘瀟灑,就當兩人是走婚,從不糾纏,沒那麼多恩仇。
可宋黎知道自己不是宋聞道唯一的兒后,敵意來得莫名其妙。
書院里人前乖巧,散學后卻湊到我耳邊譏笑。
「有娘生沒爹養的野種,怎麼有臉來書院讀書?」
從小就是人胚子,邊總圍著一群小姐姑娘,沒跟著對我冷嘲熱諷。
孩玩鬧,我本不想計較。
那時,宋聞道在我生辰時,送了我一對狼皮護腕。
第二日瓢潑大雨,宋黎帶著人堵在我回家的路上,搶過護腕扔進河里,順勢將我推了下去。
在岸上看著我,「那是我爹爹的東西,你憑什麼拿!」
之后,我喜歡什麼,就搶什麼。
鮮有人知道我們這層關系。
那日給我把脈的林太醫是其中之一,他有心替我瞞,還以為我們姐妹深,被宋黎三言兩語套了話。
若我當時還與太子有婚約,現在怕是已經被沉塘了。
我看著毫不知的謝云岫。
「是想要我的命,我只是要一把頭髮,很過分嗎?」
謝云岫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黎:「你不是說……從小嫉妒你貌,欺負你嗎?」
宋黎搖頭,慌地去抓他袖,「……云岫。」
那張小臉沒了頭髮,一樣梨花帶雨的好看。
我看著的淚,心里慨。
長得好看就是好,說什麼都有人信。
自從我跟太子訂婚后,最想搶的,就是太子。
「太子除了我,還定了幾個貴當側妃,都是一等一的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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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憐憫地看著謝云岫:「論相貌,論才,們才最威脅,怎麼不你去勾引們?偏要對我下手。」
「真是為了太子妃之位嗎?」
「不……」
我狠狠破宋黎心最深沉的卑鄙,惡毒地對謝云岫說:
「你啊,不過是被利用來搶我東西的玩罷了。」
「傾慕的男人那麼多,偏偏你最好騙。」
「不利用你,又利用誰呢?」
說完,我直起,笑得愜意。
看著他們如遭雷擊的表,心里暢快極了。
我也是個壞人。
總要最后時刻才揭曉謎底,給敵人最后一擊,這才有意思。
宋黎頹然坐在地上,去拽謝云岫的角:「云岫,你聽我解釋……」
謝云岫是最后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