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輕,似抱著件稀世珍寶。
站起來的時候,他蹭了蹭我的額頭,聲音里染上份沙啞:
「別怕,有我在,再也沒人能傷你。」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拼了命忍住的緒突然發。
淚水就如決了堤,再也止不住。
「我帶你回家。」
可他還沒走出幾步,就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等等,這里是東宮,你要將人帶去哪里?」
季青臨冷笑一聲,側躲過了付云祁過來的手:
「你真的非要置于死地不可?」
付云祁有一瞬的失神。
可那一猶豫轉瞬即逝。
「擄走阿芙的事,我還沒找算賬呢!」
「太子殿下,你只是中了蠱,并非失了智。這麼明顯的栽贓陷害若是都看不出,趁早自請廢黜太子之位吧!」
季青臨又朝著一旁呆立著的杜芙玉努了努:
「人我已經給你完好無損地送回來了,你若想繼續當這傻子,就繼續吧!」
他說完,毫不客氣地撞開付云祁,抱著我揚長而去。
我約聽見后杜芙玉的哭聲:
「殿下,雪盈這麼做一定是出于妒忌,左右我也無大礙,你就別再追究了。畢竟……也是我的親妹妹呀……」
16
我在家中整整休養了半個月,方才下得了床。
母親整日以淚洗面。
不明白為什麼姐妹二人竟鬧得這樣不可開。
好在季青臨日日來探我,還總帶來些有奇效的傷藥。
母親這才稍稍欣些,握著我的手擔憂地勸:
「我不知道你們姐妹和太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如今太子心悅你嫡姐,不如你就放了手。我看那季公子一表人才,對你也足夠上心,可不比太子差。」
這番說辭被季青臨聽在耳中,心似乎愈加不錯。
「很榮幸得到了岳母大人的肯定,不知雪盈意下如何?
「如果一個人太累,那一定便是不適合。
「怎麼樣,要不要換個輕松些的人來,比如……我?」
他說此話的時候,語氣似促狹又似認真,我有些辯不清楚。
但自他出現以來,始終毫不猶豫地站在我的邊。
要說沒有毫,亦是假的。
我偏頭向他俊的側,終于問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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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17
我這個問題一出,季青臨陡然笑了起來。
如春風化雨,讓人移不開眼。
他手我的頭,像在一件心的珍寶:
「你終于想起來問我了?
「那我如果告訴了你,你可不可以考慮接我?」
在我的驚呼聲下,他一把扯開自己的襟,出前一大片白皙而實的。
我捂著眼睛的手被他開,輕輕復上他口一凹凸之上。
那手,應是一道不淺的傷疤。
「三年前,我重傷被你撿到,你將我藏在地窖,照顧了我整整月余。」
我瞪大眼睛,震驚得無以復加:
「啊,你是那個黑人!」
雖然我的確照顧了他那麼久,但他一直蒙著面,從不肯以真容示人。
是以,我也沒有認出他。
我猛拍他的肩膀,第一次覺得,「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句話的重量。
其實當時會救他,也是因為被他威脅而害怕。
他雖然只出一雙眼睛,可手里的刀卻是明晃晃的。
「若敢去報,我馬上就殺了你全家。」
試問,誰聽到這樣可怕的威脅,還敢造次啊?
不過緣由暫且不計,我救了他的確是事實。
「那時你不告而別,我還傷心了好久呢。」
騙他的。
送走他這個瘟神,我當晚就多吃了一碗飯。
他眉目溫,將我按回靠枕上躺好:
「當時不由己,所以我花了三年時間,特意來找你報恩的。」
我撓了撓頭,注意小心措辭:
「可是你一個通緝犯,如何敢在太子面前囂張?而且,恐怕我爹娘都不會答應這樁婚事的……」
他狡黠一笑,滿臉自信:
「不怕,這一點不是問題。」
我和他聊得投機,門外卻傳來太后懿旨:
「太后有請,杜二小姐杜雪盈宮覲見。」
太后找我?
必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一個頭兩個大,只得苦哈哈跟隨了宮。
18
一太后寢殿,我就被兩個宮跪在了地上。
我上傷并未好全,只疼得氣。
上座太后雍容華貴,可看我的眼神卻冷如寒冰:
「杜氏雪盈,本宮還未計較你妖禍主,致使太子重傷,你竟又做出綁架親姐的惡事!
「我看你心腸太過歹毒,還是得留在我這,多抄幾遍佛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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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且慢。」
朱紅宮門轟然開啟。
付云祁攜著杜玉芙款款而來。
我仰頭著那雙曾為我拭淚的手,此刻正溫地扶著杜芙玉的腰肢。
「皇祖母心慈,我卻不愿輕縱。」
他垂眸看我,目似淬了毒的利刃。
「南疆使臣早已抵京。昨日終于談妥同盟條件,他們要我朝送一位公主去和親。
「我的妹妹們都金尊玉貴,無論送誰去那蠻夷之地苦,我都不忍心。
「我已啟奏父皇,封杜雪盈為昭華公主,去南疆和親。」
我不敢置信,中涌出腥甜。
「你要我去和親?」
付云祁閉了閉眼,語氣冷淡:
「是你我的。只有將你送走,再也回不到大業,你才能放棄對我的執念,也不會再做出傷害阿芙的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