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媽，您忘了爸到最后多痛苦了麼？阿易當年就不忍心，如今，我也不忍心。」
「子衿。」
最后還是程識易醒了自己決定放棄搶救，他說自己不想再經歷程父最后的痛苦。
程媽也不忍，還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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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識易故意說喝程媽煲的湯，支開了后，然后拉住我的食指。
他只能拉住我的食指，就連再抬一寸手勁兒，握住我手掌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目自上往下，落到我依然平坦的小腹，言又止。
我知道他要問什麼，松開被他住的食指，平靜地說。
「我約了下周五的手，拿掉這個孩子。」
去而復返的程媽準的捕捉到了最后兩個字，震驚了。
「子衿，你……你懷孕了？！」
眼里湮滅的在那一瞬間死灰復燃，就像被惡意彈出來的火星，生生灼燙我的心口。
12
「子衿！」
程媽拉著我出了房門，一下樓就給我跪下了。
程識易不許干預我的決定，舍不得最后還讓兒子為難，只能背后為難我。
「子衿！子衿！媽求你了！求你看在這麼多年的份，給阿易留個后吧！」
程媽知道我懷孕了，不出所料的反應激烈。
自程識易確診后，的世界坍塌了，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幾歲。
此時此刻，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的，晚年的希。
「子衿，媽知道你這些年委屈了，是阿易對不起你。可媽從沒虧待過你是不是？媽一直把你當兒疼的。」
「子衿，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媽什麼都不要，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們娘倆。以后你要是想嫁人，媽也絕不攔著，孩子我幫你帶，好不好，子衿，好不好。」
「阿易他爸沒了，現在他也要不行了。你要是殺了我孫子，我可怎麼活啊！」
程媽哭得撕心裂肺，字字句句扎心泣。
我試圖扶起來，「媽，你先起來，先起來再說。」
「不！我不起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我說，「大夫說我虛，孕酮也不好。聽天由命吧。」
程媽嚇得臉都白了，趕起扶住我。
把我拉到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往下砸。
「子衿，子衿你別這樣，孩子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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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口氣，認真且平靜地說，「媽，不是我狠心。這孩子就算是留下，大概率也會傳阿易和爸爸的病。」
程爸是肝癌走的，程識易現在也是這個病。孩子就算能平安生下來，將來也保不齊會傳到。
我懂程媽的苦，想在晚年能有個念想。
二三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我呢？
到時候，萬一孩子也有個三長兩短，那我呢？
我怎麼辦？
人被到了邊緣地帶，我不能強求程媽還會為我考慮，但我自己不能不清醒啊。
我搖頭。
我不能留，我不想做第二個程媽。
程識易的咳嗽聲從樓上間歇不停地傳來，我知道，他什麼都聽見了。
夜里起風了，我送程媽出門。幫了車。
程媽臉上的淚風干了，表也開始強勢并堅定了。
說，「子衿，今天我好話已經說盡了，如果你還是這麼無無義，就別怪媽了。」
……
我坐在我爸媽家的客廳里。
聽我媽急赤白臉地罵，看我爸皺著眉頭走來走去。
「呂楚媛以為自己是誰啊！真撕破臉了老娘怕啊？自己老公兒子折不長命，想把我閨一輩子搭進去！當初我就是不嫁不嫁，你……你爸非要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看在好了！沾一屎得瑟不掉了！」
我拍拍我媽，示意冷靜點。然后看向我爸：「爸，程媽說的是不是真的？當初程爸真的……涉嫌職務侵占？」
我爸嘆口氣，默認了。
我媽氣的差點跳起來：「你看看，自己男人職務侵占，又不是你爸。現在人都死多年了，還想把你爸拉下水？」
我爸悶著頭：「可我畢竟知啊。當初那會兒，集團下面有兩家公司正要上市，也不知道是誰把這黑料出來。老程懇求我幫他想辦法，我……我當時也是念在這麼多年，他也是一失足，衡量了多方的權益。哎……誰曾想，這老程把事兒寫在日記里了！」
現在程爸為當事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但如果這件事公布出來，我爸可就涉嫌包庇了，到時候難保不會被董事會質疑追責。
程媽說，只要我肯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這本日記，就當著我們全家人的面燒了。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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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了他一聲，看他抬頭時，眼睛里已經有淚水了。
「子衿。」
他走過來，拍我的肩膀，「爸就算真的被制裁，被卸任，被罰款，甚至坐牢都無所謂。爸這麼大年紀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一張老臉不值錢，但我不能把你的一輩子搭上。」
「爸，可我不想你一生的心，一起創辦的事業，就這樣……」
我說，你們先別急，我明天去找找老葉，跟葉叔家商量一下看看。
畢竟，這家公司一早是我們三家共同創辦的。
13
我回家，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護工披著服，面有難地對我說，程夫人剛走，程先生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吃不喝。
我頓了一下，「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