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放出去沒幾天,就又開始跟著狐朋狗友游湖斗,賞花聽曲。
眼看到了適婚年齡,蕭父急得團團轉。
神都城哪家千金不知他的諢名,誰敢嫁他?
許是前些日子,我跟陸青墨和離一事鬧得滿城風雨。
不知哪個王八羔子跑到皇兄面前出的餿主意,還名其曰:食君之祿為君分憂,確實,一下解決兩個禍害。
我遲遲不肯接賜婚旨意,躲在梨園聽戲。
那個油頭面的花旦整日往我廂房里鉆。
混得了,他便沒了顧忌,還會大著膽子勸我接了那道賜婚圣旨,免得一朝了老姑娘沒人要。
我一連三日沒有召見他,第四天一早,他連妝都沒上就跑進來。
「長公主不聽我的戲,是不是另有新歡了?」
好一張俊俏素凈的模樣,還掛著兩個淺淺的笑渦。
下人攔他不住,便由著他口無遮攔。
我也不惱,笑意落在他上。
「姑要親了,若整日賴著你,小心哪天我大發把你娶回家做小妾。」
「我才不做小妾,我要做你的當家主母。」
他的一番話,把一眾小廝樂得夠嗆。
我從未聽過如此恬不知恥,卻又理直氣壯的話,一時新鮮,不免多看了他兩眼。
暮春在我耳畔輕聲遞話。
「長公主,此人就是蕭起云。」
我形一歪,瞪大了眸子,手指指向他。
「你是蕭起云?!」
蕭起云聞言,立刻從弱不風的花旦扮相改了氣宇軒昂的高大模樣。
我失笑:「老天待我不薄啊,走,跟姑回家。」
7
我跟蕭起云親的速度,比賭坊玩一場擲骰子都快。
皇兄和蕭父都驚呆了。
我看著堆了一院子的聘禮和金銀細直搖頭。
昨日,我還倚在貴妃椅上苦口婆心地跟蕭起云代。
「我雖貴為長公主,但名聲不好,還是二婚,你呢……」
他蹲在貴妃椅旁,兩眼看著我放。
我瞥了眼他那沒出息的模樣,有些恨鐵不鋼。
「你雖未娶過妻,但在神都城的名聲不見得比我好,所以啊,咱倆都低調點,湊合湊合拜個天地得了,行不行?」
他滿心歡喜,點頭如搗蒜,結果這話都聽到狗肚子里了。
親迎送的嗩吶隊伍,恨不得圍著神都城跑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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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旁人不知道他這個禍害親了。
索我頭頂著紅蓋頭,臉也丟不到哪去。
陸青墨站在陸府門口,額間云沉沉。
他以為我在跟他賭氣,才會隨便嫁了個混不吝。
他還以為那混不吝風流,必不會真心待我,更不會大張旗鼓送這麼多貴重聘禮。
今日一比,倒顯得他當初親時的寒酸和不堪。
陸母嗑著瓜子,目一刻也沒離開過眼前流水般的聘禮。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珍珠喲,都能當夜明珠了。」
「哎呦,你看那金佛手提籃的簪子,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樣式嘿。」
一旁兩個婆子在碎。
「聽說啊,新郎對長公主是言聽計從,恨不得把心都掏給,這些聘禮,還是簡過后的呢。」
「你看這些個丫鬟婆子,哪個不是從宮里調教好送來的,說也得有百來號人,這迎親陣仗真不小呀。」
陸母朝那兩個婆子腳下吐出一的瓜子皮,渾濁的小眼瞪過去。
「陣仗大有什麼用,這倆人在一塊兒,還不知道能不能過長久呢。」
沈如寧站在陸青墨后,手里攥著帕子,眼底流出一羨慕。
三天前,陸青墨為贖,收做了通房,陸母嫌費錢,是連個拜天地的儀式都沒有。
陸青墨看出了的心思,拉住沈如寧的手往回拽。
「鋪張浪費,不看也罷。」
8
蕭父蕭母喝了我的敬賢茶,二老樂得合不攏。
蕭家三姐妹把蕭起云拉到跟前挨個訓話。
大姐:「你小子如今娶媳婦了,要收心,別整日吊兒郎當地混日子。」
二姐接過話頭:「他倒是敢來,當咱們長公主吃素呢,回頭收拾你還不跟玩兒似的。」
三姐心為他理了理喜服:「該代的,兩位姐姐都說完了,我只送你最后一句吧,起夜要憋住了,再尿床,小心你媳婦不讓你爬床。」
我在一旁被逗得花枝,蕭起云得耳朵通紅,他拉著我往房逃。
后是姐姐們寵溺的笑罵聲,眼前是喜婆們吉利的討彩聲。
今晚,我臉上的笑,從未這麼開心過。
我坐在被花生紅棗簇擁的床邊,等著蕭起云來掀蓋頭。
等得久了,心里生出些許煩躁。
門外腳步聲響,被灌得七葷八素的蕭起云跌跌撞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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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別,你的蓋頭,我來掀。」
他拿著撐子慢慢挑開蓋頭。
燭里,一紅喜服、風霽月的蕭起云就站在我眼前了。
「你沒喝醉?」
「我裝的,一想到你在等我,我就迫不及待想過來。」
我被他的灼灼目盯得脖間沁出了細汗。
臉頰也蒸出了紅暈。
赤金冠,冠霞帔,重鸞疊鬢,紅雪。
「我的娘子真好看。」
他的猝不及防湊了上來,珍重地在我眉心親了一口。
第一次被親,這麻麻的覺好像跟春宮圖描述得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