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在涼亭里為我準備涼瓜。
一切都是這麼溫馨好。
黑暗的灌木叢中,突然一雙手從后捂住了我的。
陸青墨的聲音,像從曹地府飄來一樣,沉沉的。
「玄機,我現在后悔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些天,我整夜整夜睡不好覺,一想到有別的男子摟著你睡覺,我就嫉妒得發瘋。」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我嗎?我是陸青墨啊,那個你一直癡纏的人啊,你一定還是我的,是不是?」
「我已經把沈如寧殺了,都是因為,你才跟我和離的,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會有人阻礙我們了。」
「還有,你之前一直求的圓房我答應你,今晚我們就圓房,我一定會滿足你。」
「求求你跟我和好吧,我不能沒有你啊。」
我被他捂得幾近窒息,趁他手掌松,一口咬了上去。
他吃痛,卻顧不得大喊。
從懷里掏出一把短刃。
偏執的殺意在他臉上蔓延,他的影子落在黑的樹影里,像一只張牙舞爪的惡鬼。
「我忘了,還有一個人會阻礙我們,就是那個養尊優的窩囊廢,我會一刀一刀進他的心窩,然后掏出他的心證明給你看,他本不你。」
「最你的人是我!」
我拔往外跑,被他追上來,一刀劃破了手臂。
劇烈的疼痛讓我直不起腰,跌倒在地。
陸青墨蹲下,聲音很急。
「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護自己呢?看弄流了吧,這樣我會心疼的。」
陸青墨瘋了。
有些人,很奇怪,把自己的不幸,歸結于另一個人的幸運。
嫉妒會燒瘋狂的恨,燒毀所有理智。
我力咬著,憑吊著一口氣。
鮮順著手臂不斷往外涌。
我抬起臉,著陸青墨,月照亮了他那張白得沒有的臉,慘白得可怕。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陸青墨的聲音很輕,像月下的薄霧。
「回頭?你可曾為我留過后路?」
恍惚間,聽到蕭起云呼喊我的聲音。
「娘子?娘子?」那聲逐漸變得急切:「你看見長公主了嗎?」
我想大聲呼喊,但是我不能,我邊是一個喪失理智的瘋子。
陸青墨冷冰冰的臉頰到我耳邊,幽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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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你的郎在喊你呢,干嘛不答應?」
遠暮春尖利的聲音傳來:
「扇子!這是長公主的扇子,就在附近!」
蕭起云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被陸青墨挾持在河邊。
面對黑一群來救我的人,陸青墨突然改了主意。
「為什麼你們都看不起我!都要護著那個窩囊廢,是看不起我的出嗎?
「的出高不高,現在不是照樣被我拿?」
「既然要死,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陸青墨突然縱,抱起我跳進湖里。
冷的水中,我掙了他的束縛,拼命朝有的方向游去。
突然一個溫熱的懷抱將我攏了進去,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托著我朝岸邊游去。
浮出水面的時候,蕭起云看起來不對勁。
我著手去扶他,才發現陸青墨手里的那把短刃在他的后背。
「蕭起云?你快醒醒啊……」
他緩緩睜開眼,兩片已是青白之,勉強扯出一個云淡風輕的笑。
「娘子,我們回家。」
我的眼淚忽然就紛紛揚揚灑下來。
「你堅持住啊,太醫馬上就到,乖,不能睡。」
15
陸青墨的尸被撈上來的時候已泡得腫脹發黏了。
陸母和陸蓉蓉雙雙跑到大理寺去鬧,被衙役打得半死。
陸母年邁,陸蓉蓉對疏于照顧,臥床無人看管,上生了一背的爛瘡,深可見骨,最終死在破瓦屋里。
陸蓉蓉跑到公主府撒野,口口聲聲說我是蛇蝎毒婦,害得家破人亡。
我吩咐吳管家潑了一糞,嚇唬道:
「若再敢來鬧,就把你皮筋,再掛到城樓上日日風吹日曬,偏吊著你一口氣,耗到死為止。」
渾惡臭,嚇得昏死過去,醒來以后就開始瘋瘋癲癲到惹禍,被人打死在鬧市。
蕭起云依舊昏迷不醒。
太醫看了一波又一波,湯藥方子換了一副又一副,始終不見好轉。
我了怒:「若治不好他,我讓你們整個太醫院陪葬!」
轉眼臨近秋天了,我突然懷念起蕭起云烤的地瓜。
親不久,我半夜醒,他蹲在墻下給我烤地瓜。
墻上野剌剌燒著春花,暖香涌。
我揭下甜得黏手的地瓜皮,吃得狼吞虎咽,一抬眸,對上蕭起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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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水潭底黑石一樣明澈的眸子,靜靜著我。
我放緩速度,認真嚼了兩口。
「你烤的地瓜很好吃。」
他手走粘在我角的地瓜,填進里。
笑得像個被夸贊的孩子。
「娘子若喜歡,我日日烤給你吃。」
蕭起云,你聽到了嗎?你娘子想吃烤地瓜了,你怎麼還在睡呢……
我握了蕭起云的手。
「賭場和院我已經聽你的話,都封了,你快醒醒好不好?」
我無數次夢到蕭起云醒過來。
用他那雙溫暖的手,仔細幫我拭淚。
「哎呦呦,我家娘子囂張跋扈,怎麼還會哭鼻子呢?」
蕭母不忍看我日日沉淪,勸我這都是命數。
但我從不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