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是很希林博遠能陪我來產檢的。
不只是因為我的已經很重,更是因為現在的醫院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傳染病。
雖然這些病大多不會通過生活中的普通接傳染,但我心里還是忍不住打鼓。
懷孕后,我的免疫系統本就脆弱,遇到這種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大發,我自然是害怕的。
可是,林博遠不出時間。
「我是真的走不開,我這才剛職,領導很重我。我這個時候請假,說不定會影響試用期的考核。」
他也很為難。
我也聽得出,電話那邊的他在一個嘈雜吵鬧的環境中,怕是又在一片忙中。
「可最近醫院里做病篩查的人真的太多了,我都站不住了。」
我很委屈。
「我盡量過來吧。」
他嘆了口氣說。
「還好咱倆不用擔心,如果我們現在還是單或者約會狀態,怕是很難不被傳染了。」
我很慶幸。
「是啊……」
他輕聲附和。
「好啦,你忙吧,我一個人能行的。」
「嗯……」
現在這個家里只有他一個人賺錢了,我確實不想也不能耽誤他工作。
我早已習慣一個人面對一切,做個產檢而已,我自信自己能應付得來。
我就這樣在人群里著往前走,在馬上就要到我時,我突然看到不遠的病篩查隊伍里有個悉的影。
是林博遠。
他不是一個人,他懷里抱著一個人,一個漂亮到有些艷俗的人。
他雙手環抱著,小心地保護著,讓不至于被人群到。
而我,他的妻子,此刻正著懷孕八個月的肚子,站立不穩地被在人群里。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是,我第一時間甚至都沒有覺得難過,我只覺得可笑。
邊這些擁的人群和聲音,突然間都急速地后退、模糊,我的視線清楚地聚焦在這個正在疼惜地環抱著其他人的林博遠臉上。
我看看甜的他們,又看看狼狽的自己。
我真的覺得這一切都荒誕得很可笑。
而且,很奇怪,我竟然沒有沖上去的。
沖上去做什麼呢?是指責他,還是痛罵?
讓他有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保護,讓他借此證明他們偉大又壯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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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是他們偉大的唯一阻礙,那個瘋狂的妻子,那個沒有自知之明的潑婦,那個不再被的反派角。
太可笑也太難看了。
就在這一晃神的功夫,林博遠也抬起了頭,看到了我。
7
我們沒有相認,也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隔著人群,靜靜看著對方。然后,各自轉過了頭。
晚上,我沒有做飯,坐在客廳等他回來。
他破天荒地沒有加班,早早地回了家。
哦,我突然才反應過來,之前的晚歸可能也不是加班吧。
他沉默地在我旁邊坐下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問。
他仍舊沉默。
「什麼,時候。」
我一字一頓地問。
「半年前。」
他猶豫半天,終于說出了口。
半年前我們還在北京,我才剛懷孕沒多久。
「是之前來這里出差陪客戶應酬時認識的。」
「很苦,從小沒有父母,長大了也只能靠出賣過活……」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很輕。
「哈哈,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有一顆救風塵的心。」
我冷笑。
他總說希自己是被需要的,如今我太能自己支撐一切,于是他就去找了一個更需要他的人,滿足他做個英雄的虛妄理想。
「你別這樣……」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樣?」
我注視著他。
「所以,你主張離開北京,搬到省城來,也是為了吧?」
「不……不……我確實也是想讓咱倆生活得更輕松一點……」
他底氣不足地否認。
也,他說的是「也」,「也」的意思就是主要為了,順帶手為了我。
「你說我懷孕了,太辛苦了,所以你來管家里的錢,也是為了方便給花錢,對吧。」
我又問。
他終于不再說話。
在他回家之前,我已經查過家里的財務狀況。之前賣房買房剩余的錢,已經被他花掉了一大半。
我看他心虛愧疚的樣子,只覺得可笑。這就是我的男人,這就是我賭上一切的婚姻,不過是一場笑話。
「那你之后準備如何?」
「我再也不去見了!」
「我現在已經無法相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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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才能讓你重新相信我!」
「你寫一份悔過書,簽字畫押,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嚴肅而傷心地說。
他停頓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十五分鐘后,他寫完、簽字并按好了手印。
我拿著這份悔過書,回了臥室,并反鎖上了門。
第二天,我去醫院做了病篩查,一切健康。
這得益于我在懷孕后就沒有再和他有任何親接,不然我肯定是逃不過的。
第三天,我去法院起訴了離婚。
走到離婚這一步,他突然一改之前的心虛愧疚,也不再記得曾經「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你,我就凈出戶」的誓言,撕破臉地跟我爭起了財產。
但這份悔過書作為書面證據,證明了他出軌的事實。
他顯然是不死心的,用盡各種臟手段,試圖拖延司,想要拖到我熬不住,進而妥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