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被我掛在腰上,得意地繞著營賬走了三圈。
然后我才提著兔子耳朵,向楚云鶴炫耀。
聽說戰事吃,楚云鶴已經幾日沒有合眼了。
看見我來,他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出一條帕子,去了我額頭的細汗。
「我們霜回,越來越厲害了。」
楚云鶴抬手的那一瞬間,我好似聞到了一沁人心脾的竹香。
明明往日也聞到過,今日卻覺得格外醉人。
連帶著,膛里好似有什麼要跳出來似的,被他的帕子過的地方變得分外灼熱。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倏然想起那天小將軍的話。
「燕霜回,你沒覺得帝師對你有點不一樣嗎?」
直至今日,我才后知后覺。
好像楚云鶴對我,確實有些不一樣。
我對楚云鶴也是。
11
我向來是個什麼都藏不住的人。
偏偏把這件事藏了很多天。
那幾天,我日日照著銅鏡。
發現自己在想起楚云鶴時,臉上會有些細微的變化。
比如說,眼睛會不自覺地朝別看,雙頰會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完了,我好像有那麼一點,就一點點,喜歡楚云鶴。
要不要去問問楚云鶴?
我無長,只有一張臉能看。
字勉強有了幾分筋骨,還都是楚云鶴教的。
騎馬和箭,都只懂一點,拿出去本不夠看。
偏偏楚云鶴不近。
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我半夜夢醒,頂著個窩頭跑去了楚云鶴的營賬。
我問他:
「楚云鶴,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
沒等他開口,我先后悔問了。
我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長得這麼漂亮,自然挑剔些。實不相瞞,當初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覺得你好看了。我娘親也是見到我爹爹第一面,就決定將人娶回家的。」
「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回家,我也可以跟你回家。不過,我也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惡霸,喜歡這種事當然是兩相悅……」
「霜回。」
楚云鶴在我跟前站定。
他似乎很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后手托起了我的臉,讓我看向他的眼睛。
墨的眼瞳里,只映出我一人的模樣來。
素來清心寡、鐵面無私、不近的帝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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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楚云鶴承認的那一瞬間,我心底像是炸開了花。
上次那麼高興,還是在好多年前。
那時祖父將我的第十三個教書先生送走,告訴我今后都不用念書了。
我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應該矜持一些。
但顯然,我爹娘沒有教我應當如何矜持。
我直接雙手環住了楚云鶴的腰,撲進了他懷中。
被人抱個滿懷時,我有些暈乎地想,原來被人抱進懷中是這種滋味,原來平時爹娘都吃得那麼好。
互通心意之后,應當談論嫁娶之事了。
「那你什麼時候能娶我?我娶你也行。」
轉念,我又想起那些個來我家求娶的世家貴族。
正妻之位,多數時候是用來換利益的。
他們一個兩個都只愿意納我為妾。
還口口聲聲說,賢妻妾,人生極樂。
想到這里,我原本上揚的角落了下去,惡狠狠地用手指在楚云鶴背后畫了一只王八。
娘親雖好,但有了爹爹后,外頭的男再也不多看一眼。
日后我若有夫君,也只會有夫君一人。
我希我將來的夫君,也能如此待我。
「等戰事結束,我去見過你祖父、爹爹和娘親,挑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我就來娶你。」
楚云鶴著我散的髮髻,
「我有霜回一人,足矣。」
12
可我等啊等,還沒等到戰平息,反而等來了一道圣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將軍一拍桌面,「南蜀要我們割地求和,陛下居然答應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這可如何是好?」
……
所有人齊齊看向了楚云鶴。
楚云鶴沒有遲疑,他當機立斷,
「趙英,帶一隊人馬,即日啟程,隨我回京。」
我心慌得厲害,楚云鶴卻出奇地平靜。
他將我之前留給他的那封信藏進了懷中。
上面是四個大字:
「后會有期。」
楚云鶴說:
「那時我帶著這封信找到了你,過幾日我也會帶著這封信平安歸來。」
幾位將領錯開了視線。
人人心知肚明,大昭皇帝對楚云鶴早已心生猜忌,這一去兇多吉。
我用力點頭,
「一定。」
楚云鶴還沒見過我祖父,也沒吃過我家小廚房的烤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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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見過我曾爬過的桃樹,沒親眼看過我狩獵。
楚云鶴,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在營賬里等了十日。
第十日,趙英找到了我。
「帝師吩咐,讓末將帶你走。」
楚云鶴不在,就沒人會縱容我了。
我不肯走,就被打暈橫放在了馬背上。
再次睜開眼,床邊是睡的爹爹,娘親端著一碗棕褐的藥走了進來。
「回兒,你醒了?」
娘親這一嗓門喊下去,整個院子的人都驚醒了。
數月未見的祖父更是將我攬進了懷中。
他抖著手來我的臉,
「回兒,你瘦了。」
「也黑了點。」
爹爹在一旁補充。
「你可曾收到祖父的信?就知道那些大昭人兩面三刀,居然偽造了你的家書送來。」
祖父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封家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