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的表妹來了書院。
每天給他提書笥,拭書案,甚至浣洗,從無怨言。
我告訴他要對表妹負責,先納個貴妾定個名分。
表妹當眾哭著跳了荷花池。
被救回來后泣不聲:「林小姐,憐兒只是見著表哥無人照顧,并非要搶表哥,林小姐莫要作賤我。」
「若是林小姐不愿見到憐兒,憐兒再不學便是。唯愿表兄林小姐一世恩,憐兒就滿足了。」
學子們紛紛指責我心狹隘恃勢凌人。
喲呵,我瞥了一眼手足無措低頭站著的纖弱姿。
本小姐這個暴脾氣,最是見不得這番婊里婊氣的做派了。
「那你退學吧。」
01
一個無父無母的鄉下隔了一房的表姑娘。
按說與與禮部尚書的公子陸觀之不說門當戶對,只能用天壤之別形容。
若是惜名聲的清白之人倒也罷了。
可日日男舍,恨不能讓全天下之人都看到陸觀之。
自己個兒都不珍視自己的名聲。
陸觀之有書、小廝,哪哪兒就需要親自手來著。
若說表姑娘對他無半分想法,我是不信的。
可他與我有兩年婚約,再有不到兩月便親。
這當口足進來就頗為耐人尋味了。
且我與陸觀之的婚姻是兩家所定,自是不能做妻。
我念孤苦無依,好心提點陸觀之把納為貴妾,也算全了的心思。
誰知竟茶里茶氣。
那必是所圖更甚了。
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當眾不留面順著的話讓退學,沈憐兒一瞬間忘了反應。
牙關咬,臉白得近乎明。
「夠了。」
后傳來一聲低沉渾厚的嗓音,是剛把沈憐兒從荷花池撈起來的陸觀之。
他已然回男舍換了一套袍,又取了一件外袍披在沈憐兒上。
沈憐兒咬下淚花閃爍,拽著領,端的楚楚可憐。
我神幽冷。
剛從荷花池出來,陸觀之去換裳時,有個心眼不錯的學子明明想要給披件外袍,卻被當眾拒絕了。
而這會兒,卻接了為男學子的陸觀之的袍。
陸觀之輕輕瞥了一眼,眼神并未久留。
再看向我時面一如既往溫和:
「見微,也只是為了幫你照顧我,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為難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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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難?
呵呵,好笑。
我定定地盯著陸觀之,像是初次認識他一般。
「你認為我在為難?難道你并沒有想要納為妾的打算?」
「是表妹,表妹的婚事自當慎重,怎可草率置?見微,到底是府上小姐,又為了我苦良多,你何苦小肚腸揪著不放。」
「草率?小肚腸?所以將做未來陸府的主母?」
他眉心微蹙,似閃過一不耐。
「你這是怎麼了,見微?如此犀利,不似你往昔作風。」
我往后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語氣平淡:
「不明白?那咱們好好梳理梳理。首先,我們尚未親,不存在我照顧你這個說法。反倒是你,不該反過來照顧我這個未婚妻嗎?」
「其次,自甘墮落降低價上去照顧你,這完全是個人的選擇,關我何事?」
沈憐兒眼眸凝聚了大量霧氣,似乎對我的話很是不贊同,卻又不好反駁。
「再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為難?我只是看為你著想忙前忙后,都已經為你做到這份兒上了,你不該給人一個名分嗎?」
「我倆已經定親,那麼只能為妾。作為未來的陸府主母,我難道沒有給你納妾的權利?」
沈憐兒臉慘白,踉蹌后退一步。
陸觀之忙手扶住了。
「最后,若是你覺得我這麼做是害,那你說說該如何理?繼續讓不明不白地伺候你?又或者取消我倆的婚事,改娶?」
三年前游湖遇上一群浪公子炸鞭炮,驚嚇落舟。
是陸觀之遞的篙子拉回了我。
于他,我的確心存激。
故而當陸家兩年前求親時,我想著左右也無更合適的人選,他倒也行。
加之他在學院風評不錯,爹娘樂得同意這門婚事。
自那之后,他便不顧我拒絕,每日要接送我一同學下學。
直到沈憐兒一來,他接送我的頻率才大大降低。
今日之前,他已連續七日不再主接送我了。
原先我想著畢竟是表兄妹,他是得該好好照顧沈憐兒。
誰知沈憐兒是個無孔不的。
學后學業并不重視,反倒日日跟在陸觀之邊伺候,想盡一切辦法獲得他的關注和青睞。
我也想得很清楚,婚后陸觀之必然也會有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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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盡心,倒也可以提前為做打算。
誰知人家并不領。
故而我的這番話也未留面。
陸觀之臉越來越淡,眉頭也蹙得越來越。
02
沈憐兒忽然「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道歉。
「林小姐對不起,都是憐兒的錯。憐兒不該惹林小姐生氣,憐兒真的不知道林小姐不喜我。
你放心,我這便去找院長,告訴他都是憐兒的錯。
憐兒千不該萬不該鄉下清貧之,竟幻想院與大家一同學習課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