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卻見顧梟的正在我上。
他不是雙殘疾嗎?
就在我探究時,他也醒了。
一副饜足的神,卻在看見自己的搭在我上時,出惶恐,慌忙用手將挪開。
「夜里,邊有人,我睡不踏實。」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著酸的腰肢推開雕花木窗。
庭院石階上已落了層薄。
婆母邊的劉媽媽正攏著袖口來回踱步,見窗欞靜,忙堆起笑朝這邊探看。
我攥著那方白得刺目的了事帕,淚眼汪汪地遞給顧梟。
顧梟眉心擰作川字:
「哭什麼?倒像是小爺欺負了你。」
顧梟冷哼著拔過了我髮髻上的金簪,寒倏地劃過指尖。
我尚未驚呼出聲,殷紅珠已順著簪頭滾落,在素絹上洇出朵巍巍的紅梅。
垂睫咽下間苦,我這才開了屋門。
將染絹帕仔細遞給劉媽媽。
不顧及旁的人,直接當面打開,殷切的笑紋里凝著三分探究,七分了然。
「老奴給公子、夫人道喜!」
劉媽媽收起帕子,遞上盛滿桂圓花生的朱漆托盤,眼角褶子堆得能夾住銀子。
「夫人天未明就差小廚房煨著當歸烏湯呢~」
「說是最補氣的。」
「聒噪!」
我激地瞥眼看向顧梟。
余中,他卻已重新翻倒回錦被。
「劉媽媽拿了你就快走!我昨夜沒休息好,還想再睡會兒!」
劉媽媽滿懷笑意地握了握我的手:「夫人辛苦了!老奴這就回去通報夫人。」
我雙耳通紅,滿臉。
如今想在將軍府把日子過好,我不僅要把顧梟伺候好,還得抱婆母的大。
關門之際,顧梟冷冷的聲音再次襲來。
他不知何時支起子,薄抿刀鋒似的線。
「這般急匆匆地獻寶,倒像你當真承了雨恩澤。」
屈指叩著床沿,眸掃過我未施脂的臉。
「還是說……」尾音陡然轉厲,「深怕別人不知道,你就算不施黛也漂亮?」
我按捺住想反駁的心思,轉過,卻見那人已背過去,留給我一道冷的脊梁。
只能湊上銅鏡仔細查看。
鏡子中的我并無半點不妥。
他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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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新婚之初,每每清早去婆母那里請安,看著我總是面同。
「這丫頭生得明眸皓齒,只可惜耳不能聞,不能語。」
「可不是!」婆母邊的劉媽媽附和道。
「若不是梟哥的,這早早定親的宋家本該嫁過來的是嫡。」
我低著頭正在為婆母做香。
那棕梨香點點撲在白底灰上,那蜿蜒的圖文就像是道不盡的無奈。
「以后這種話就勿要再說了。」
婆母拿過我剛做完的香爐,滿意地打量我。
「娶妻當賢,如果和賢惠這丫頭都占了,這對梟哥來說便是最好的!」
劉媽媽站在一側連連點頭。
「夫人說的是,這梟哥自從……唉,脾氣是怪異了不,這房里的下人換了那麼多。」
「沒想到親反倒收了子!」
原來這將軍府的當家主母竟也不似傳言中那般狠厲。
我回院子的時候,遠遠便聽見院中有人說話。
「這樣比劃的意思是你了嗎?」
「那樣比劃是詢問可以嗎?」
我小心窺探,只見一個胡子先生正在教顧梟手語。
正想再看一會,一道聲打斷了顧梟和胡子先生。
「夫人在這怎麼不進去?」劉媽媽揣著食盒。
我這才扭扭地向顧梟走去。
他抬眉看我,卻開口問向劉媽媽:「這是何?」
「夫人見夫人近日清瘦了些,便讓我給你們午膳加點葷腥。」
「畢竟胖一些好生養。」
我紅著臉微微作揖,以示謝。
「咳咳咳......」
顧梟難掩尬,便讓胡子先生跟著劉媽媽一起退下。
待四下無人,他又傲開口。
「我學這個只是因為咱們是夫妻,萬一什麼時候就用到了!」
「不過咱們這種夫妻也就是對外裝裝樣子,你可千萬不要自作多!以為我是為了你!」
我失落地點頭示意知道了。
卻還是出素絹彎腰手,替他拭額上點點汗珠。
他盯著我似有片刻失神,在絹子劃過鼻尖時,突兀地抓住我的手。
「我自己來。」
完后,他把絹子攥在手心:「我弄臟了,回頭你再買個新的。」
我又點點頭。
「以后不要在上用那些脂。」
顧梟滿眼嫌棄地開口:「聞得人怪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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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話畢,他自顧自擺弄著木椅回房。
留我一人怔在原地。
我從來不用什麼脂,難道是我有味?
將袖湊到鼻下,也并未有何不妥。
更何況,我明明昨日才沐浴過啊?
5
親半年有余。
顧梟的軍中好友趁著班師回朝,前來看他。
由于他腳不便,我便以侍茶為由,呆在他旁侍候。
他們都以為我還是那個聾啞的庶,在我面前便暢所言,無所顧忌。
「唉,新嫂子貌若桃花,只可惜是個聾啞的,據說當年那毒便是親生母親下的。」
「聽聞在府中便是個純良的子,不爭不搶,那些貴的賞花會也未曾出席。」
「可不是嗎?不然這麼滴滴的花,只怕早就許了旁的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