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得盡早做好準備。
拼命攢錢的同時，我經常給姑姑打電話，聯絡。
當年爸爸死后，因為死亡賠償金分割出問題，媽媽一直憎恨著爸爸的親人。
主要是認為，死亡賠償金應該全給。
其間鬧得太厲害，姑姑趕來為爺爺撐腰，和吵過架，自此兩家斷絕往來。
姑姑家庭條件很好，小時候曾代替爺爺來看過我，但我媽堅決不讓見面。
每次和那邊的人見面，媽媽都會拉著臉，找機會毆打我一頓，問：「媽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跟他們走？」
我邊哭邊說：「沒有！我不跟他們走！」
「記住，他們都不懷好意，我是你媽，絕不會害你，他們就不一定了。你不知道，當年他們連你爸爸的死亡賠償金都要搶，完全不考慮你的死活……」
開始添油加醋講述當年形。
我信以為真，也害怕惹生氣，後來姑姑見我兩次，我惡言相對，姑姑便再也沒來過。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完整的真相，可惜事已定局……
重生回來，我決定和那邊多多聯系。
打過幾次電話，姑姑猜出我有事相求，便約我見面。
知道我每天打十個小時的暑假工，主給我一筆零花錢。
我不好意思地道：「姑姑，你可以給我付學費嗎？我以后還你。」
姑姑愣了一下。
我把報考外地大學的事說了，姑姑點頭：「沒問題。」
我說：「等我工作了，會賺錢還你的！」
姑姑直說：「那你打個借條吧。」
我沒有一不快，高興道：「應該的，以后我會以每年 5% 的利息算給你。」
姑姑聽完一愣：「利息就算了。」
「要給的。」我說。
姑姑臉和很多，問：「那你的生活費呢？」
我說：「生活費我自己打工掙。」
姑姑說：「學生的本職工作是學習，生活費我也借給你。」
我想了想，同意了。
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但需要通過媽媽，我懶得累，干脆直接找姑姑試一試，不再弄助學貸款。
整個暑假，我存了 6000 塊錢。
一切準備就緒，到了開學時間。
我媽已經發瘋過幾回，因為從別人口中得知，假如很久沒收到通知書，就意味著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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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廢！
「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伺候你，結果連最差的大學都考不上！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你怎麼不去死？要是當年沒生你就好了……」
媽媽又在屋里哭號，我問：「媽，我考不上大學，就不配活著？不配當你的兒？」
「那當然！」媽媽怒吼，「我怎麼會生出你啊！你真是我的報應！」
哪怕聽過無數次，我的心臟依舊刺痛。
「算了，專科就專科吧，那都是你我的命。」發泄完畢，說，「以后留在我邊，找份離家近的工作，慢慢相親，趁著年輕找個有錢人嫁了……」
我十分心寒，將背后的通知書收起來，沒有給看。
那天晚上，我將所有錄音整理好。
這兩個月，我經常錄音。
又寫了一篇很長的文章，痛訴這些年的 PUA，存在手機里。
然后悄悄打包提起行李箱，毫不猶豫地離開家。
抵達火車站，靜坐一夜，等上了火車，我便將文章和錄音發到家族群里宣告斷絕關系。
我知道媽媽會發瘋。
無論什麼招數，我都會接著。
5
旭日初升，普照。
我坐在火車里，看著不斷退去的景，覺得格外燦爛。
媽媽打電話給我。
我心平氣和地接起來。
「程星，你在哪兒？快滾回來！」
「火車上。」
「什麼？！」媽媽發出尖。
「是這樣的，媽，我早就收到通知書了，只是沒告訴你，最近開學了，我要去上學。」
「什麼？！」拔高聲音。
「我報考的外省大學，怕你生氣，一直沒說。」
「反了你，竟敢去外地！」
「你不先恭喜我？之前說考不上大學就豬狗不如，現在我考上了，你不高興？」
電話里傳來一連串的怒罵：「我不會給你學費！也不會給你生活費！你給我回來，不許走！」
我平靜地說：「用不著你給錢，我會自己搞定，這些年你干的事，我夠了，以后我也不會回來。」
昨晚我給最后一次機會，假如能好好說話，我就把考上外省大學的事告訴，地點也告訴。
可惜沒有。
那我就永遠也不會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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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你發在群里的東西是什麼意思？你跟我說清楚！」又開始破口大罵。
我那篇文章，把臉都撕下來扔地上踩。
「你到貶低我，如今被貶低了，如何？」我聽歇斯底里的樣子，心里升起報復的㊙️，「你到造謠，我比你好點兒，至實話實說，還有錄音做證據。既然你都說我是個白眼狼，我不白眼狼都說不過去。」
那邊開始號哭大罵。
我很滿意：「你又罵我，所以我們連話都不要說了吧。」
說完，我拉黑了媽媽，以及那些七八糟的親戚。
家族群里一堆人在勸我回去，不要和媽媽惡。
還有人破口大罵。
我退出家族群，將那群人刪掉拉黑，沒給他們打電話的機會。
前世我總怕得罪人，現在明白，有些人該得罪就得罪。
早決裂早解。
做完一切，心中積的那口惡氣，狠狠出了。
心愉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