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紙筆攤在桌上。
白日里,我去問了書店掌柜。
按當朝律法,夫妻若要合離,需得有放妻書。
賀長卿這人。
最是重名節。
以免他迂腐地糾纏不休。
我打算先寫一封放夫書。
6
我不會寫。
字也不好看。
墨滴在紙上。
都不知要寫什麼。
門被叩了兩下。
賀長卿推門進來,語氣淡漠。
「先吃飯。」
我沒抬頭。
他最初本不會生火做飯。
好在學得快。
若不是那些字幕。
我或許還真當他有幾分意。
見我不。
他走到我后。
長臂一展,撐在桌上。
「寫什麼?」
見到紙上歪歪扭扭的「放」字。
他輕笑出聲。
「丑。」
我更惱了。
「誰要你管?」
賀長卿沒說話,膛突然上了我的后背。
修長的手指包裹住我的手。
一同執筆。
一筆一劃地寫下一個「放」字。
端正漂亮。
我脊背發熱,這才發現。
他竟赤著上,沒穿服。
頓時臉上滾燙,習慣地訓斥他。
「賀長卿,誰準你現在就不穿服的?!」
賀長卿嗤笑。
「不是你不讓我穿的嗎?」
我一時語塞,心慌意。
被他氣得牙。
他卻一點都不知錯。
氣息在我耳側。
「還想寫什麼?」
我強下心緒,想了想說。
「你的名字。」
畢竟,放夫書上也需要寫他的名字。
賀長卿的呼吸一窒。
手臂環住我的腰肢,將我整個人都圈在懷里。
帶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賀長卿」
又寫下另一個:
「葉小蠻」
是我的名字。
他瞟了一眼邊上的紅契。
昏黃的燈火里,他的聲音又熱又。
「阿蠻,你知道婚書要怎麼寫嗎?」
我一愣。
就看見字幕刷得起勁:
【什麼鬼,為什麼男主要這樣教配寫字?還想寫婚書???】
【安啦,男主這麼多年,母單到現在,肯定也要練練玩玩嘛,不然以后怎麼和主開啟甜甜的?】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他現在寫的婚書又不作數,太子怎麼可能和殺豬婚啊,笑死人了!但練過一遍,等和主寫的時候,可就門路咯】
【不止婚書,還有晚上的砰砰砰呢,男主現在也就是拿配嘗嘗味道、練練手,不然活不好,弄疼我們主寶寶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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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男主天天晚上要配要得這麼兇,可不就是沒把當回事嗎?一個殺豬,反正用完也能隨便扔,有什麼好珍惜的?他對主才不會那樣呢,可甜可寵了~】
就算已經決定要離開。
可看到這些,心口還是驟然一。
我咬住。
生生忍下眼眶里的熱意。
嘗味道?
練練手
那我也就當是這樣吧。
反正以太子殿下的材容貌來看,一點也不虧。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
「我不要寫。」
「不過玩玩而已,你一個男奴,不會真以為能做我的夫君吧?」
腰間的手臂猛然收,青筋隆起。
我的頸側一疼。
賀長卿又不乖了。
竟還張口咬人。
我低一聲。
掙扎著去夠鞭子。
卻被他拖住腰,更深更重地嵌懷中。
他眸翳,叼著我的耳垂的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聲音低沉喑啞,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咬著牙,慢條斯理地恨聲問。
「不要我?那妻主還想選誰做夫君?!」
7
他力氣很大。
真后悔讓他吃得這麼飽。
把我的服都扯松了。
我用力掙開他。
一掌重重扇在他的臉上。
「要你管?!」
他被我藏得嚴實,沒去過外頭。
不知我在十里八鄉的名聲。
我氣上頭,張口就來。
「喜歡本姑娘的多得是!」
「本姑娘要是想,收他三四五六個小郎君,天天換著法子伺候我。」
「你一個男奴,要什麼沒什麼,脾氣臭,活還差,天天晚上都不聽話,我才不選你做夫君!」
賀長卿的臉上浮現紅印。
他瞇著眼睛看我,額角青筋直跳,咬了腮。
「那我若什麼都有呢?」
我心頭一跳。
他竟還想用太子的份來我?
字幕也刷道:
【嘔,吐了!配可真會往自己臉上金!誰不知道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潑婦啊,哪有男人要?】
【配就作吧,等男主恢復了份,看太子殿下怎麼整治!】
【男主要不是念著配救他的那點恩,怕是現在就要把手撕了】
我強下慌的心緒,故意冷哼。
「不要就是不要,你以后可千萬別纏著我!」
8
蘇綰晴沒再來找我。
但街上來往打探的人卻變多了。
我抓時間將鋪子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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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了紅契就離開。
回到家,我將刀一一洗干凈,收木箱。
服都舊了,以后再買新的就好。
賀長卿靠在門邊。
「怎麼突然收拾起這些?」
我仔細拭手里的剔骨刀,沒抬頭。
「休息幾天。」
那日吵架后,我就不太搭理他了。
反倒是一向話不多的賀長卿,總在我面前打轉。
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他換上了那件月白新。
眉目如畫,青如瀑。
果然,男要俏,一孝。
一襲素,更襯得他凜然俗,清冷出塵。
可則矣,卻是一仙氣,不染凡塵,不識凡心。
我已沒了賞玩的心。
只嫌他擋路。
賀長卿卻像是中了邪。
總是跟在我后。
我在院里收刀,他就在一旁擺弄花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