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書局時，哥哥說要買本書，讓我乖乖等他，我點頭應下，坐在一旁看著他上了二樓。
我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宋飛瑤，比初見時白了許多，神不再畏畏，越來越有一位大家小姐的風范。
看見我像看見什麼新奇玩意兒，趾高氣昂地走過來：「你怎麼在這？」
大小姐的位置我已經還了，因此并不覺得害怕或愧疚：「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宋飛瑤冷笑一聲，瞇起眼：「以余亦的條件，應該沒辦法在這里買書吧。難道...你們是來東西的？」
余亦是哥哥的名字，我不明白好歹曾經是家人，且哥哥和娘親本不像說的那般壞，宋飛瑤直呼其名就算了，怎麼還隨便污蔑人。
我頓時有些生氣：「你不要口噴人，哥哥是來買書的！」
「哦，是嗎？」宋飛瑤歪了歪頭，「他哪來的錢？便是有錢也是的吧。你們也不看看出書局的都是些什麼人，這里是你們能來的嗎？」
說完手扯我的包袱：「里面裝了什麼！該不是贓吧？」
宋飛瑤嗓門很大，這一會兒工夫便圍了許多人過來，指指點點的，掩看著我。
我心里又急又氣，沒忍住推了宋飛瑤一把：「你有證據嗎？就在這里胡說八道！」
宋飛瑤蹙著眉頭退了兩步，回過神后立刻喊丫鬟制住我，一邊搶我懷里的包袱，一邊說我東西要報。
8
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哥聽到聲音跑下來，一把將我護在懷里：「你們在做什麼？！」
宋飛瑤看著哥哥，既不解釋方才的事，也沒有同他打招呼，扭頭跑到另一邊哇哇大哭起來：「哥哥！他們欺負我！」
宋知睿罩在左眼的面罩摘了，若非知人，誰都看不出侯府大公子曾經傷了眼睛。
他牽著宋飛瑤走過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冷：「這便是那個從前欺負你，強迫你干活的畜生？」
雖然我不知道宋飛瑤在余家過的什麼日子，但絕不是口中所說。
明明娘親每年都會為制新，院里還有哥哥做的木馬秋千，怎麼能說自己沒有東西可帶呢。
我簡直要氣死了：「我哥哥才沒有這樣！明明是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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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知睿不管這些：「又是你這個喪門星，真是看見就煩，幸好當初和瑤瑤換回來了。」
「瑤瑤可真是福星，近來侯府越來越好，爹爹皇上重托，我也能參加明年春闈。」
「雖然你們待瑤瑤無，但我侯府有義，若真活不下去，府里還缺個刷夜壺的丫鬟和洗馬廄的小廝，要來嗎？」
又被說是喪門星，還害的哥哥被折辱，我心里一陣陣發，想要逃跑，又舍不得哥哥和娘親。
哥哥卻沒嫌棄我，抱著我說：「什麼災星福星。我余家不信命，我妹妹也不到其他人說三道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日后的事誰說的準呢。」
說完，哥哥帶著我要走，宋知睿攔在前面，滿臉挑釁地招來掌柜，說要以十倍價錢買走哥哥手里的書。
道德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掌柜很快搶回書，雙手捧到宋知睿面前。
宋知睿卻看也不看，冷笑著說：「我再給你們上一課吧，寒門布也想和我侯府貴子相爭，真是笑話。掌柜的，今兒我便放下話，凡他余亦看中的，我都以十倍價錢買下！」
9
宋知睿命人將我和哥哥丟了出去，領著宋飛瑤大搖大擺上了書局二樓。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們難堪，從前在侯府他就不喜歡看書，有時候會逗逗我，更多時候還是和桃紅柳綠在房里玩鬧。
我是喪門星，他們不喜歡我沒關系，可為什麼要連帶著欺負哥哥。
我紅著眼眶爬起來：「對不起哥哥，如果我是小福星就好了。你就不會這麼辛苦了，都怪我。」
哥哥將地上的年貨重新包好塞進我懷里，又拍了拍我上的灰，「霜兒不要多想，于我于娘親，霜兒就是我們的小福星。」
哥哥牽過我的手離開書局，走了兩步遇到上回的陸公子，見我一直哭，問明事由后氣憤不已：「余兄若不嫌棄便來我家借書吧，我一人也看不過來。霜兒別難過了，他既跋扈生，難免無常死，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理。」
我聽不大懂陸公子的意思，只知道哥哥有地方能借書，那就太好了，陸公子真是大好人。
晚上，我和娘親哥哥一起里里外外打掃了家里，坐在屋里烤火時，哥哥搬出墻角的一箱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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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宋飛瑤從前的東西，娘親心舍不得丟，又不想委屈我玩不要的，便一直放著。
此刻，哥哥面無表的將它們丟進火里：「母親，如今我們一家人團聚，就不要再想其他人了。貴府寒門，便是一天一地。」
娘親了，沒說什麼，拿出兩個繡好的荷包放進我們手中：「里面是我去寺里求的平安符。我和你們爹爹都不是有遠大抱負的人，不求大富大貴，惟愿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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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春，哥哥順利報名，可以參加春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