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娘親又激又張,一大早起來忙活著,煮飯、準備筆墨紙硯、祈福.....
吃飯時,哥哥笑著把蛋放進我碗中:「本來不張都被你們弄張了,平常心啊。」
我埋頭敲開蛋,剝好殼又塞回他碗里:「哥哥快吃,娘親說等你中了三甲,就給我買只老母!」
「怎麼是給你買?合著我白忙活了。」哥哥假意撇,實則眼里全是笑意。
我也假意叉腰:「當然因為我把蛋讓給哥哥了,老母是我用蛋換的!」
娘親在一邊看著我們笑鬧,讓我們快點吃,別遲到了。
到了貢院,外面已來了許多學生,在春闈面前,高低貴賤才顯得沒那麼明顯。
世家公子也需經過一道道查驗方可進,普通婦人和富貴太太臉上也是一樣的憂心。
我們又遇見侯府一行人,侯爺牽著宋飛瑤極度不爽:「怎麼去哪都能見你這喪門星,快離遠些,別影響了睿兒。」
老太君沒有說我,但態度全然陌生,只笑盈盈囑咐宋知睿細心些。
哥哥氣不過想上去理論,我拉了他一把,今天是個重要日子,我不想節外生枝。
等考生進去后,貢院大門關閉,有錢人家會去附近的酒樓包一間雅間,沒錢的便在附近樹影下坐上一坐。
侯府自然是前者,我和娘親是后者,我們兩邊錯開時,侯爺好似覺得不痛快,又出言嘲諷了幾句。
說我哥哥是廢,小門小戶出來的能有什麼見識,恐怕第一關就會被刷下來。
他還問宋飛瑤,宋知睿會得什麼名次,聽到狀元郎后高興地直喊:「真是爹爹的小福星。」
宋飛瑤現在完全是小姐模樣了,滿心滿眼都是宋家人,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娘親。
我背對著他們,權當沒聽見,拿出洗好的果子遞給娘親:「我哥哥才是狀元,娘親不要聽他們的!」
11
春闈要考三天,我和娘親便連著來了三天。
其間侯爺每每經過都要罵上幾句,說來說去不過是怨我這個喪門星拖累了侯府,當真可惡。
起初娘親在我的勸導下忍了,最后一天實在忍不下,對罵了起來:「是侯府抱錯了孩子,怎麼有臉惡人先告狀?侯府式微也是你自己沒本事,關霜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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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可能沒想到娘親有膽量反駁他,臉頰一時漲紅,手作勢,便要往娘親臉上扇去。
里依舊罵個不停,十分囂張:「哪來的潑婦敢對我本侯不敬!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侯爺強力壯,侯府人多勢眾,我當下慌得不行,眼看掌要落下來,一把掏出小布包里的蛋丟了過去。
「不許你欺負我娘親!」
蛋是煮過的,砸在腦門上一陣鈍痛,侯爺當即踹了我一腳,罵著:「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這個喪門星!」
侯府以勢人不是一天兩天,周遭也有很多平民百姓看不過眼上前相助,場面一時無比混。
娘親心疼地抱著我,問我痛不痛。
我搖頭,看向被人攔住的侯爺和撲過來幫主子打人的小廝,咬,這便是我曾經的家人麼...
混間,一行帶刀侍衛整齊劃一跑來圍住了貢院,眾人這才發現,早過了考試時間,可考生們還未出來。
有人問爺發生了什麼事,被三兩下打發走,只能好奇地在外面圍觀。
我和娘親憂心哥哥,顧不上和侯府的沖突,匆忙收拾了東西也跑過去。
沒想到領頭的爺竟是陸公子,他站在高階之上:「本接到舉報,有人暗中兜售考題,現抓捕涉事考及考生。凡鬧事者,一律作同黨理!」
周圍靜了一瞬又喧嘩起來,但沒有人離開。
侯爺仗著份試圖攀扯,被格擋在外后氣得差點吐,最后把氣撒在我和娘親上:「睿兒自小聰穎,定不會是他。倒是你那哥哥,恐怕要去坐大牢咯。」
我和娘親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又過了很久之后,侍衛押送著幾個員和考生出來,其中,赫然有宋知睿!
12
被抓的人中有世家公子也有寒門書生,這會兒紛紛低垂著頭,生怕被人看清臉,有辱門楣。
侯爺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方,著氣破口大罵:「你有證據嗎!竟敢胡抓人!如此肆意污蔑,本侯一定要你好看!」
陸公子本要走了,聽見后腳步一頓:「本以為說得很明白了。不過既然侯爺有疑,本也可為侯爺解。」
他高聲道:「宋公子所作文章與在場五人相同,且捉刀之人已緝拿歸案,家中搜出銀錢數兩。侯爺,宋公子恐怕這輩子都與場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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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禮貌行了個禮,轉走的干凈利落。
侯府一行人頓時面如死灰,老太君更是搖搖墜,宋飛瑤一會兒安這個一會兒安那個,急得眼淚直掉。
不過這些都與我和娘親沒關系,哥哥出來了,除卻臉不大好,并未波及。
回家路上,我問哥哥之后怎麼辦,春闈還作數麼。
哥哥說:「應當是不作數了,陸公子說會重新再考。」
娘親有點心疼:「那不是白熬了這麼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