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腰間的布包丟到地上,啪一聲關了門。
18
這個新年我們沒能在小院里過。
好在只要一家人團聚,在哪都是一樣的。
娘親照舊親自為我和哥哥制了新裳,·我的臉,笑道:「霜兒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也不知日后哪個小子有福,娶了我的寶貝。」
我紅著臉倚在娘親懷里:「霜兒不要嫁人,我還想和哥哥娘親一起,過好多好多個新年。」
我和哥哥娘親一起熬夜守了歲,第二天起不來,睡到日上三竿才匆匆出門逛花市。
經過萬燕樓時,哥哥問我要不要在這里吃午飯,我搖搖頭:「可以去吃餛飩嗎?」
這些年日子蒸蒸日上,哥哥位極人臣,我再沒什麼憾了。
唯一惦記的是那碗餛飩,到家時都糊了,雖然娘親笑著說好吃,可我還是想讓嘗嘗剛做好的。
老婆婆比以前滄桑了許多,手藝倒是沒變,餛飩爽口,沫鮮甜。
吃到一半,攤子上有人暴起喊著抓小,我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宋知睿被人摁在地上,一裳臟兮兮的,宋飛瑤同樣被人扭著胳膊,眼淚融化了臉上的灰,留下兩道扭曲的痕跡。
聽著旁人的罵,我心復雜地收回視線,想說什麼又覺得沒有意義。
哥哥嘖了一聲,撂下勺子走進人群,他說了兩句后,方才還憤慨不已的壯漢笑瞇瞇放開手。
哥哥替宋知睿和宋飛瑤賠了錢,「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做什麼不行,偏去!真是枉讀了圣賢書!這次看在霜兒的面子上算了,再有下次,等著見吧!」
宋飛瑤掙開人飛撲過來:「哥哥,你救救瑤瑤吧,我快被打死了,他們說我是喪門星,是災星!瑤瑤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拉起兩邊的袖子出青紫淤痕,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神一暗,揪起宋知睿揍了一拳:「哪有什麼災星福星,事在人為,你宋家囂張跋扈,不學無,敗落是遲早的事!」
宋飛瑤還在哭,哥哥看了兩眼,最后丟下一兩銀子,帶著我和娘親走了。
19
及笄那年,娘親帶我去安華寺親自求了一道平安符。
我找到主持,問了埋在心里許久的事:「師父,世上當真有可以帶來災禍的命格嗎?」
Advertisement
主持念了句阿彌陀佛:「信則有,不信則無。萬法皆空,唯因果不空。施主,事在人為,種善因方能得善果。」
是了,我在侯府六年,哪有什麼災禍。
而宋飛瑤給余家帶來的,也是自行為導致的。
至于後來,侯爺自己能力不濟,最鉆營,被厭棄是遲早的事。
宋知睿假意讀書,天流連花叢,便是祖墳著火也考不上狀元。
反倒是哥哥和娘親,那般善良認真,從未聽信侯府所說,一直寵著我,著我,有努力又上進。
我歡歡喜喜向主持道謝,跑向樹影下的兩人:「哥哥!娘親!等等我!」
番外
1
霜兒婚那日,我做了個夢。
夢里宋飛瑤還姓余,我們和母親跋山涉水來到京城,租了小院作為落腳點。
上的盤纏用了,晚飯只能吃干糧。
余飛瑤不想吃,啃了一口,將餅子丟在地上:「又吃這個又吃這個!從南洲吃到京城!就不能吃點好的嗎!說好了幫我找親生父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余飛瑤不是我的親妹妹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母親說那年慌抱錯了孩子,余飛瑤本該是大家小姐,在高門貴府過錦玉食的生活。
如今平白跟著我們平白了苦,有什麼事,多讓著點。
那時我看著小小的嬰孩有些不解,那我的親妹妹呢,可有人讓著麼?
小時候的余飛瑤還是很可的,香香,會抱著我喊哥哥。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了,整日跑出去說要找親生父母,想要什麼東西也是不擇手段,大吵大鬧說這本就是應得的,是父親母親虧欠的。
我余家究竟虧欠什麼呢?
縱然不富裕,無法滿足大小姐的生活,可當初抱錯孩子的不是我們,這些年也一直盡力給最好的,甚至連父親的命都賠進去了啊。
我知道,父親的死不能全然怪在余飛瑤上,可這麼多年來的惡言相對和得寸進尺,讓我真的無法釋懷。
而此次進京,一為參加科考,二便是玉佩的主人有了消息,余飛瑤的親生父母很可能在京城。
我本打算告訴,現下看這副樣子,又不想說了。
母親垂下頭撿起地上的餅子拍干凈,又把自己那個遞過去,婉言勸著:「再忍忍吧,瑤瑤,娘親明天就去找活干,哥哥也在打聽了。」
Advertisement
余飛瑤卻一把拍開母親的手,「忍忍忍!還要讓我忍到什麼時候!」
是啊,到底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2
夢里,我始終沒找到余飛瑤的親生父母。
那府邸的人家說宅子早賣了,不知原先的人家去了何。
好不容易尋到的線索斷了,余飛瑤氣得要死,我心里也不好。
那晚,家里氣氛異常沉重,余飛瑤連晚飯都沒吃,把自己關在屋里生悶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