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花燭夜,他抱著安樂,想的卻是林淺霜這張時常梨花帶雨,弱無辜的臉。
前世,服毒死在他的房花燭夜,他才念念不忘。
這一輩子,安樂全了他和林淺霜的婚事。
他很快看清,自己對林淺霜,沒有那麼喜歡。
弱弱,一點也比不上安樂。
前世,安樂死的時候,得知自己在飯菜中放了紅花,才害得一輩子沒有子嗣,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被謝蘊推開的林淺霜,低聲嗚咽起來。
晶瑩的眼淚珠,掉落不停。
一次兩次,他會心疼,替出頭。
次數多了之后,他只覺得厭煩。
「有什麼值得哭?」謝蘊冷淡。
林淺霜眼眶紅,委屈地仰著臉:
「謝郎,你今日又去主院,找小姐了?」
「我自知比不上小姐,但我是真的你……求你別去找了,我們馬上就要婚了。」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不我,我活不下去的!」
婢就是婢。
安樂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謝蘊忍不住拿們兩個人比較。
越是比較,他越是后悔。
15
謝蘊和林淺霜還是完了婚事。
沒有前世的十里紅妝,鑼鼓齊鳴的喧鬧。
我嫁給謝蘊時的嫁妝,足足有幾百抬,浩浩繞城半圈。
他迎娶林淺霜。
只是一頂小轎子,從主院抬進了下人的偏院,嫁妝也只有兩只木箱。
賓客更是一個也沒有。
誰也不屑,去參加一個養夫和家奴的婚事。
謝蘊婚之前,他厚著臉皮找到我,賴在院子門口趕不走。
他還擺出高嶺之花的姿態。
「安樂,你考慮清楚沒有?」
「我了親,就不會回頭,更不可能當你的『妾室』!」
我邊婢訓斥道:
「你現在已不是小姐的養夫,豈敢直呼小姐的名諱!」
我看了他一眼。
紅尋常的布料,做了一喜袍。
哪還有前世的風軒昂。
「把他打出去。」我收回目后,毫不留下了命令。
……
後來,我增強了院子前的守衛,謝蘊沒能再來擾我。
幾個月后,聽聞林淺霜有了孕。
消息傳來,我正陪著周慕下棋。
經過醫治,他的眸子差不多已經恢復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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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子的手一頓。
分了分神。
邊的婢小聲問我:「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對面的周慕修長手指,不經意地了手中的棋子。
「周慕,你想我去嗎?」我忽然出聲問他。
手指分開他的掌心,那枚玉石的棋子,在他手心里嵌出一道紅痕。
「我不想你去。」他聲音溫和,定定著我。
「但妻主才是府邸的主人,這件事該由妻主自己決定。」
周慕和謝蘊不同。
他永遠以我為主,把我的喜怒哀樂放在心上。
我笑了起來,去他暖玉般的面頰。
「吃醋了,就大大方方告訴我。」
「還要裝出賢良大度,會讓我心疼。」
我沒有踏足下人的院子。
只是給了賞賜和安胎的補品。
連面也沒。
聽送賞賜的下人回來稟報,那一天,謝蘊守在下人的院子里等了我很久。
16
和周慕婚后,我們琴瑟和諧,終日膩在一起。
遙想前世,已然變得很久遠。
我只約記得謝蘊對我很疏離,我糾纏他,他總是厭煩的神,說家有很多事,需要他幫我理。
春日杏花開滿枝頭,周慕陪我一起去山中小住上香。
到了初夏,他又幫我打點好一切,折來剛開的芙蕖,放在我的書案前。
我同周慕會友歸來那日,經過下人的院子。
車簾搖晃,我無意過車窗簾子,撞見林淺霜廷著個肚子,面枯黃,費力地漿洗服,提桶掛在竹竿上晾曬。
因為消瘦的緣故,肚子看上去也比其他孕婦更小一些。
「停車!」我喚了起來。
我對林淺霜,并無好印象。
前世故意死在我的新婚夜,了謝蘊忘不掉的人,也是我心頭的一刺。
但同為子,看面黃瘦,著孕肚,還要笨重干活的樣子,我有幾分疑與不忍。
也擔心我們家苛待下人的名聲傳出去。
「我記得你懷孕之初,派人賞賜過你錢帛還有補品。」我站在面前,蹙眉質疑道。
嚇了一跳,瘦削的姿一。
裳掉在了地上。
我垂眸,正好看見洗服得泛紅的手指。
心中劃過疑。
謝蘊前世那般,娶到之后,也不該如此對才是!
林淺霜扶著肚子,朝我跪了下來,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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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及腹中的孩子,讓邊的下人,將攙扶起來。
「不必對我行禮了,有話直接告訴我!」
林淺霜哭紅的眼底閃過幽怨。
「小姐賞我的東西,都被謝蘊拿去賭場里賭掉了。」
「他還在外面養了一個更加弱乖順的外室……」
這些都在我意料之外。
但念及謝蘊前世對我做過的那些事,也在意料之中。
他是個無心的人,誰都不,只自己。
前世,他有機會說清楚自己的心意,為了心上人推拒掉婚事,但還是為了份榮華答應了下來。
他越過我,掌控了家,過上錦玉食,掌權人的日子。
但這一世,我瞧不上他了。
可他依舊,想過那般奢靡的日子,染上了賭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