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祖母可還康健?」
「嗯,好多了。」
「呃....是夫人有事找我?」
「沒有。」
我不著頭腦:「小叔,那你來做什麼?」
祁明序指腹似乎被茶杯燙了下,長睫微,要說的話仿佛極難開口。
半晌,他才緩慢抬頭向我:「嫂嫂,兄長走后你悲痛絕,我與兄長樣貌有幾分相似。」
「可以做他的......替。」
「若你不嫌,我想在這里待幾日。」
3
屋陷死寂。
我思索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達貴人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嗎?
「小叔,你生病了嗎?」
祁明序垂下眼簾:「沒有。」
我哽住。
我對祁驍的死,也沒有悲痛絕。
只是覺得他大好男兒有些惋惜。
再說這替,簡直是荒唐。
祁明序會不會是什麼刺激了?
聽聞他在刑部,遇到的都是窮兇極惡的人,見慣了人淡漠,思路興許是和常人不一樣。
反正世子爺,我得罪不起,得好好說。
我出微笑:「小叔,這替之說你休要再提,你兄長在天之靈是不會應允的。」
冷風很合時宜地吹向木門,吱呀作響。
祁明序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沖了。」
他起,拎出滿滿當當的錢袋放在桌上。
「我就住在鎮上的客棧,正是農忙,我明日來幫你,至于京城,我一時半會兒不想回去。」
天將晚,我客套了下:「留下吃飯吧。」
「好。」祁明序又坐了回去。
我:「……」
廚房里,祁明序一錦玉袍在灶臺前燒火,他量太長,略顯局促。
火給他的面容鍍上一層,宛如潤玉上那一點點微弱的澤。
「沒想到你還會燒火。」
好像一下就有了人味兒。
祁明序淺笑:「我在公舍都是自己做飯。」
外面雷聲滾滾。
「遭了!」
顧著祁明序,忘了我在路上曬的花生了。
果不其然,豆大的雨滴落下。
空氣里都是的氣味。
我趕把它們抱回家里,放到木棚下。
有祁明序幫忙,很快就搬完了。
我們都淋了雨,他的服上全是泥點子。
我十分不好意思,這可是世子殿下。
「小叔,你進屋歇著,我很快做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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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序掉臉頰上的水痕,搖搖頭:「嫂嫂,你去洗洗,換服,我來弄。」
他不容置喙,把我從廚房趕走。
待我洗完,桌上已擺好了菜。
米粥也熬得粘稠。
我找了件祁驍留下的服遞給祁明序:「小叔,你也去洗洗,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祁明序眼底劃過笑意:「謝謝嫂嫂。」
忙完夜已深,我將偏屋收拾好給他住。
「明日你再繼續跟我講那些案子。」
我兩眼放,沒想到吃飯時祁明序講得故事還頗有意思,聲并茂的。
祁明序看著我,眸微暗,里面有我看不懂的眷,輕聲道:「嫂嫂,早點歇息。」
4
我本以為祁明序只是說說而已。
沒想,他真的隨我一同上地。
他人聰慧,只看我的作就能找到訣竅。
有他幫忙,事半功倍。
張娘子贊賞道:「都說長嫂如母,世子能親自來幫你干活,看來也是個孝義之人。」
我訕笑兩聲,不敢言語。
要是知道祁明序昨日那大逆不道的話,估計就不會如此夸他了。
秋意盎然,花生落果。
祁明序除了要事京,其余時間都待在這里。
「明日油坊的人來收花生。」
我個懶腰:「總算能好好歇著了。」
祁明序起:「我去做飯。」
「對了,」他從懷里拿出一盒胭脂和玉簪:「不知道合不合適,我只跟店家描述了下你的模樣。」
我來了興致:「你是怎麼說的?」
祁明序拂過笑意:「容貌清秀,眼睛黑亮清,像澄凈的溪水,笑起來靈明。」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瞧著我。
半晌才覺得冒昧。
我也移開視線,有些不自在。
只好握手里的胭脂和玉簪:「多謝小叔。」
終于得了閑。
祁明序把自己常看的書都拿了過來。
每次他看書,我都不去打擾。
我認字,也沒讀過什麼書。
「嫂嫂,這本書送給你。」
我猶豫著接過來。
祁明序著眉心:「對不住,我忘了。」
他出懊惱的神,不過很快恢復:「閑著也是閑著,我來教嫂嫂寫字。」
「真的嗎?」我趕忙請他坐下,將他房中的筆墨紙硯拿來鋪好:「多謝小叔。」
祁明序失笑:「當然是真的,我可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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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要端正坐姿和執筆的姿勢。」
我學著他,脊背直。
手指卻不聽使喚。
祁明序索握著我的手,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很是低沉,微微沙啞。
「從筆畫學起,橫豎撇捺,要多練。」
有什麼聲音震著我的耳朵。
愈來愈大,咚咚咚。
祁明序驀地松開手,走到一旁喝了口茶水。
他耳廓泛紅,背對著我。
我捂住心口,了。
太變得溫和,寒就快要到了。
我提著木犁,將旱地耙遞給祁明序。
他直接都拿過去,把木犁套在牛上。
半點看不出世子爺的影子。
但他到底和尋常莊稼漢不同,那矜貴的氣度是娘胎里帶出來的。
把土變得松,它才能對麥種溫。
今年手上富余,我換了兩輛新耬車拿來播種,一輛給了爹娘他們。
「到時候,這里都是綠油油的小麥。」
我暢想著:「你見過小麥結穗的樣子嗎?我覺得很,和那些明艷的花兒相比,是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