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夜這樣兩個人清醒地躺在床上,胳膊還互相纏著,真是頭一遭。
我松下胳膊,想趁機出來。
祁驍似有怨氣:「娘子,你都不我夫君。」
我趕忙喚他:「夫君。」
祁驍的手臂都有些燙人,像個火爐。
也不知他又想到哪里去,翻過背對著我。
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
這樣正好,我索也背過去。
剛有了些許睡意,祁驍又轉過來,大手一撈,把我整個人圈在懷里。
我渾一僵。
祁驍到了,猶猶豫豫地想松開,立刻又圈得更,埋首在我的后,講話悶聲悶氣:
「娘子,不要怕我,好不好?
「娘子都不敢看我,見到我就發抖。」
「一定是嫌棄我鄙。」
「我只是長得兇了些,我的聲音也不夠好聽。」
「我還笨,想不到該如何跟娘子相......」
一聲低泣。
背后的裳好像了。
祁驍越哭越厲害:「娘子怕我,我無可去只能去練刀,娘子看見刀更害怕我了。」
「可是我的刀法進才能保護娘子。」
「嗚嗚..好像寅時了,該去練刀了。」
我急忙轉過按住他:「不許去!」
祁驍的眼尾還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我。
我沒想到祁驍竟是這樣想的。
「我沒有怕你。」我第一反應是否認,可對上祁驍澄凈的眼眸,還是決定說真話。
「我怕你是因為跟你不悉而已,畢竟我們親前都不曾見過。」
「我絕沒有嫌你鄙,我還以為...以為你嫌我不夠貌,不夠賢淑呢。」
祁驍囁嚅:「哦,原來如此。」
在黑夜里,我都能到他亮起的眼眸:「那日婆拿來畫像,我一眼相中娘子。」
「娘子長得好看,溫又厲害,我喜歡。」
「我知道葉家只有娘子一個兒,定是捧在手心里呵護的,是我做得不好,讓娘子害怕了。」
我睫羽微,張開口竟一時無言。
心中暖暖的,眼眶潤。
幸好沒人能看到。
我悄悄拭去眼淚。
手卻被他握住。
他小心翼翼地問:「娘子,我能去練刀了嗎?」
「不行!」
我擔憂道:「你快快睡覺,好生休養才對。」
「可我還沒跟你講我打仗的事。」
「那時候我怕我又說不好,還專門寫了下來,藏在我的裳里層,我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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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別去,」我攔住他:「明日再講。」
真是被他弄得沒了脾氣,我啞然失笑。
祁驍又乖乖躺好。
我嘆息:「你就沒想過你差點回不來?」
他的語氣和方才說出我的名字時一樣有力:「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我翻來覆去良久,才睡去,
祁驍鬧騰來鬧騰去,被人當作替耍了一道的悲憤也消散不。
半夢半醒間,有人輕地啄去了我的淚珠。
7
祖母和侯爺來看祁驍。
據侯爺說祁驍立的大功非比尋常。
此戰,副將里出了叛徒,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是祁驍領著兩千兵殺出重圍,親手砍下蠻夷首領的頭顱。
沒想到在回程途中遇到山坡,摔下山崖。
也幸好祁驍有勇有謀,將士們敬重他。
摔下山崖后,僅存的二十個將士,是將他抬了回來,有水有糧都先給他用。
祁驍這才僥幸活下來。
「眼下,給驍兒治病最為要。」
侯爺捋著胡須,眼里全是對祁驍的贊賞。
「雖說陛下賜了宅院,但在驍兒病好之前,你們就先住在侯府,萬事有個照應。」
我點頭應下。
他又道:「你也要帶驍兒常去看看你們母親。」
所謂母親,是祁驍的繼母王夫人。
我隨口應承著,并不想去。
年關將至,冬雪如約而至。
我帶著祁驍從祖母院里出來,巧遇見神倦怠的王夫人。
一瞧見我,臉就沉下。
「驍兒最近子好些了嗎?」
祁驍并不看,目被天上飄得雪花吸引。
「謝夫人掛念,好多了。」我答道。
王夫人揮了揮手,一旁的小丫鬟想牽著祁驍往旁邊去,好讓我們單獨談。
奈何祁驍跟躲瘟神似的避著丫鬟。
我道:「夫君,你去給我堆個雪人吧。」
祁驍當即笑開,信心滿滿:「好!」
下人屏退。
王夫人開口:「你和驍兒很好。」
眼里的冷意和祁明序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語氣也疏離:「那就不要太貪心。」
「夫人是何意?」
「明序回家的次數越來越,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在躲誰嗎?」
我淡淡應聲:「他為何要躲?」
「定是你胡攪蠻纏!」
王夫人著嗓子,教訓道:「你今后要恪守婦道,好好侍奉你的夫君,不要沾染我的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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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吐出濁氣,又恢復那副端莊的樣子:「年后,明序就要跟永王的嫡定親。」
雪下得大了些,落在我的后頸,融出冷意來。
我輕笑兩聲:「那還請世子今后潔自好,好好侍奉王爺之,不要沾染我。」
「你!」
想厲聲斥責,陡然轉了語調:「明序?」
祁明序的肩頭已落了不的雪。
他的臉近乎蒼白,眼眶里洇出,顯然是許久都沒睡好,心緒煩擾。
「母親,我怎麼不知道我要與永王之定親?」
他緩步而來,姿端正。
王夫人笑了笑:「喊你回來就是講這件事。」
我俯對王夫人行禮:「兒媳告退。」
祁明序擋住了我的路。
也阻隔了愈發冷冽的寒風和卷帶的雪粒。
他并不看我。
「母親,刑部事務繁忙,娶親之事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