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不小心摔到的。」
人給我藥的手停了下來,嗤笑了一聲。
「呵,你也是個有本事的,還能自己摔到鞭子上去了?摔得上都沒幾塊好了。」
人嘖嘖有聲,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給我完藥,丟給我一套嶄新的服讓我穿上,服竟然出奇地合。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自從六歲那年,外婆去世后,我被外公送回父母家起,就再也沒有人給我買過新服了。
我平日都是撿著姐姐和妹妹不要的穿。
人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十分鐘后給我端來了一碗面,上面還有兩個煎得金黃的蛋。
我著眼前熱氣騰騰的蛋面,眼睛都快移不開了,口水在瘋狂分泌。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傷是怎麼回事?記住,我不喜歡說謊的孩子。」
「東西。」
我撲通一聲朝人跪下,我知道上的傷騙不到。
人作暴,將我從地上扯起來。
「不就跪,還能不能有點骨氣?說吧,了啥?」
「家里的一個饅頭。」
「為什麼要?」
「太……」
我了干裂的,兩天粒米未進,我是真。
今晚在家里廚房拿的那個饅頭,剛拿到就被發現了,最后也沒吃上。
我媽一腳踩到了腳下,還用力碾了幾下。
「呵!拿了一個饅頭也算?」
人神慵懶地吐出一句后,抬手指了指那碗面,示意我去吃,便不再理我。
5
我將那碗面吃得干干凈凈,放下碗時,人也不問我吃沒吃飽,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那道傷疤。
「你不怕我?」
我毫沒有猶豫,小聲回了一句。
「不怕。」
從進屋到現在,人雖然一直冷著臉,卻是唯一一個在我失去外公外婆庇護后,給我穿新裳、為我傷藥的人。
今晚,在我求救無門之下,不但讓我進屋,還給我做了一碗面。
我又怎麼會怕?
在我這里不是什麼壞人,是活觀音菩薩。
我盯著臉上那道傷疤端詳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問。
「疼嗎?」
「要你管!滾去睡覺去。」
人眼里閃過一驚愕,下一秒就惱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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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滾」,卻讓我覺得無比親切。
我和有過一次集,或者不記得我,但我牢牢記住了。
半個月前,我媽給了我五塊錢去買豬,到了人賣豬的攤位前,我才發現一直握在手中的錢丟了。
我蹲在的攤位前放聲大哭,害怕回到家后被毒打。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將當時稱好的,一臉煩躁地塞到我手上。
「哭什麼哭?今日算我倒霉,這你拿走,滾!」
雖然對我很兇,卻是鎮上為數不多對我釋放過善意的人。
我睡在隔壁的房間,遲遲不敢相信,現下擁有的一切是真的。
今晚那一碗面條雖然只有半飽,我不敢說,怕嫌我吃得多。
盡管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
房間不大,但是被子又又厚。
和在家住的那間由公廁改的房間,冷的床板和薄薄的被子相比,不知道要好了多倍。
我甚至開始期待,人日后給我找的新家。
6
在這里,我一住就是一個星期,人對我始終不冷不熱,讓我「芳姨」。
沒提買家的事,我雖然心急,但也不敢問。
我心里偶爾冒出一貪念,如果一直不趕我走就好了。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
幾天后,我爸媽帶著一捆繩子,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
十一歲的姐姐周玉珠和六歲的妹妹周玉寶,一人手執著一條鞭子,站在我爸媽的后面。
芳姨剛剛出了門,家里只有我一人。
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這幾個人,我渾戰栗,轉就往屋里跑。
我只知道,今天要是被帶回去,這家人一定會打死我。
我還沒跑出幾步,我媽就追了上來。
發狠地揪著我的頭髮,將我從屋里拖拽出去。
「翅膀了?還跑?你倒是跑啊!」
我媽臉沉,抬手就給了我幾掌,力道大得讓我耳朵嗡嗡作響。
比我高出一頭的妹妹周玉寶趾高氣揚,將鞭子揮得呼呼作響。
「爸媽,快把這個狗奴才給我帶回去,我要騎大馬。」
姐姐周玉珠上前拉著我,用力擰我的胳膊。
湊近我耳邊,聲音充滿惡意。
「你今天死定了!」
「丟人現眼的狗東西!將捆了拖回去。」
站在邊上一直沒有說話的父親扶了扶眼鏡,將手中那捆繩子丟給我媽,眼里全是厭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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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我爸對我下起手來,從來都不顧死活。
能活到現今,全靠我命大。
我的心跌到了谷底,忍不住放聲大哭。
7
我媽三下五除二,就將我捆得結結實實。
拉著繩子的另一端,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出芳姨家的小院子。
我不甘心就這樣被綁回去。
被拖拽出門時,趁他們不備,我一頭撞向了我媽的肚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媽反應過來后惱怒,繩子一拽,將我拖了回來。
一腳將我踹倒在地,彎著腰瘋狂扇我耳。
「打死!打死這個狗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