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段日子里,我每晚都會鉆到芳姨的床上,也沒趕過我,但卻從沒有讓我改口「媽媽」。
剛剛,在校門口說我是的兒時,天知道我有多激。
「好了,好了,我都給你打回去了,也不算吃虧。」
芳姨將我從懷里拉出來,臉有些不自在。
21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剛好是周六,芳姨的母親徐大娘帶著兩個半大的孩子找上了門。
芳姨的賭鬼父親早些年死了,兒子同樣染上賭博的惡習,日子過得一團糟。
自從芳姨收留了我后,徐大娘來過兩次。
話里話外都是讓芳姨趕走我。每次都被芳姨罵走。
徐大娘一進門,就罵芳姨缺心眼。
「你有那個閑錢養別人的孩子,還是個賤丫頭。能給你養老不?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有這個錢不如留給你侄子……
「這賤丫頭出了名地手腳不干凈,遲早將你家都給了,你哭都沒哭……」
芳姨拎出那把已經好久沒用的殺豬刀,指著徐大娘讓滾。
「你沒資格管我,你不配!我被你們賣了一次又一次,現在還想趴在我上吸,你算老幾?」
又將其中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子一把拖了過來,作勢要砍他。
「我警告你,再敢登門,我就宰了這兩個小崽子,反正我又不是沒有殺過人。」
徐大娘和那個孩子嚇得臉煞白,祖孫幾人落荒而逃。
此后,他們再也沒有登過蔣家的門。
徐大娘一行人走后,芳姨紅著眼坐在院子的門檻上煙。
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種同病相憐的覺。
芳姨的父母不,我的父母同樣不我。
我走到芳姨的邊,輕輕伏在的膝蓋上。
我向保證,我長大后掙到錢就給買大房子,給養老送終。
芳姨將煙摁滅,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喃喃自語。
「小丫頭,就知道哄我。但我喜歡聽。」
22
次年,我跳級了,直接上了三年級。
離開了周家,我好像突然就開竅了。
我的學習突飛猛進,獎狀滿了整個屋子的墻壁。
有了校門口那次沖突,周家姐妹老實了下來,不敢再搞小作。偶爾遇見周家夫婦,我也只當是陌生人。
Advertisement
初一那年,我被檢查出得了后天心臟病,需要做搭橋手。
小城市里沒有條件,得去省城,且需要一大筆錢。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生活,似是一下子又將我打回了原形。
為了籌夠我的手費,芳姨每天早出晚歸,眼可見地憔悴了起來。
我的生母得知后,特意趁著芳姨不在家時登門,對我冷嘲熱諷。
「我就知道你是個累人累己的喪門星,幸好當年和你斷了親,否則我這個家不都給你拖散了?
「你天生賤命一條,還以為跟著那姓蔣的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吧,天都看不過眼,人賤自有天收。
「你以為姓蔣的是什麼好人?就等著將你養大,賣個好價錢。你看看如今,還會不會理你。」
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神。
「最賤的不應該是你嗎?從哪里滾回哪里去吧。」
我不想和爭執,將趕了出去。
到了晚上,芳姨回來后,我平靜地和提出,我不做手了。
芳姨已經為我犧牲太多,我不想拖累,多活了這些年,我已經知足了。
我剛提出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對我過手的芳姨第一次打了我。
23
雙目含淚,指著我大聲說道。
「說不治就不治啊?那這些年我在你上花的錢不是打水漂了?你想得!
「花我的錢我都記著,你只有活著才能還……」
芳姨說完又摟著我大哭。
「老天不長眼,我的娃兒命咋這麼苦?你別怕,就是傾家產,我都給你治,那些不好的念頭,你給我打住。」
那一晚,我和芳姨抱頭痛哭,我流著淚承諾一定會活得好好的,給芳姨養老送終。
三個月后,芳姨帶著所有的積蓄以及柳阿姨湊的錢,我們三人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
手很功,出院當天,芳姨哭了,柳阿姨也哭了。
們說,過了這難關,此后我的人生將全是坦途。
我回抱們,笑中有淚。
那個寒冬夜,芳姨救了我一次;現在,和柳阿姨又救了我一次。
們的恩,我怕是這輩子都無法回報了。
24
時如梭,好起來以后,我又回到校園。
我上初三那年,周家夫妻離了婚,周昌榮娶了個二婚人,對方帶著一個五歲的兒子。
Advertisement
他也算是圓了有兒子的夢。李帶著兩個兒離開小鎮,又找了個男人了家。
上大學后,芳姨放心不下我,選擇到我就讀的城市工作陪讀。
當年家屬樓那些人斷定我們這三個聲名狼藉的人混到一起,必然沒有好下場。
李更是對外斷言,像我這樣的慣,又跟了芳姨、柳阿姨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偏偏我沒有如他們所愿。
我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選擇了法律專業,本碩連讀。
我三十二歲那年,完地打贏了幾起頗代表的司后,在律師界聲名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