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給我臺階,我立刻就下,并且到底:「我現在就聯系合作,給我整一個獨家專訪!」
3
會議散場,馮毅堵住了我。
麻煩解決了,他的臉上卻依舊帶著愧疚之:「裴蔓,謝謝你。」
我彎了彎,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你要替誰謝我?
「如果是為了公司,那本來也是我的責任。
「如果是為了你自己,我以為,我們之間原本不必說謝?」
除非,他心里的「我們」早就不是我和他。
馮毅沉默不答。
而我也不想追究。
所有人都不知道,去納斯達克敲鐘上市前,程亦瑤找到了我。
對我極盡嘲諷:
「這麼多年,馮毅的始終是我,你不過是他消遣寂寞的工人。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他立刻就會乖乖回到我邊。」
第二天,我去國的機票就被換了程亦瑤。
馮毅對此的解釋是:「阿瑤有抑郁癥,需要人陪著,不能離開我太久。你就當幫幫我們的朋友吧。」
我冷眼看著他,沒做任何回應。
向來邏輯嚴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番話百出。
抑郁癥需要人陪,為什麼非得是他?
程亦瑤離不開他,為什麼我就不能去國了?
況且,程亦瑤并不是我的朋友。
我曾經甚至天真地以為,也不該是他的。
4
我認識馮毅,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
23 歲的他,剛大學畢業。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在大城市有了一點基,卻趕上了災。
那時節,他不僅被證券公司裁員了,趕在市高點買的票,也全部化為了泡影。
初出茅廬,就遭遇了重大鐵盧。
更要命的是,他談了七年的初友,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出國留學。
馮毅很小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
也許是自我保護機制,他對于素來淡漠。
是他的初友讓他知道了被的欣喜。
但也是同一個人,讓他嘗到了被拋棄的痛苦。
就在他被分手的那個雨夜,我出現在他邊。
原本,我們只是在街邊的面店拼桌。
老闆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紅油擔擔面。
我嘗試和他搭腔:「你也喜歡吃辣呀?真巧。」
馮毅不答,只夾著筷子,低頭嗦面。
可吃著吃著,我卻聽見對面一陣低沉的啜泣。
Advertisement
他豆大的眼淚,全滾進了面碗里。
我趕遞上紙巾:「哎呀,你不能吃辣,就點別的呀。」
馮毅卻抬起頭,看著我:「我要的牛面。」
他里含著面,說話囫圇不清。
我問:「你說啥?」
我不問還好,這麼一問對面的人撕心裂肺地號啕起來:「我要的牛面!為什麼不給我牛!」
然后,整個面店的客人,齊刷刷轉頭看向我倆。
眾人用異樣的目打量著我,就好像我搶了他碗里的牛一樣。
我真的很想找個地鉆進去,心里狂呼系統。
「你確定他是攻略對象?未來的霸道總裁?」
系統思考了很久,才回答我:「潛力,得培養一下。」
5
因著牛面的機緣,我和馮毅認識了。
相之后,我發現他的確是天生的企業家,絕對的理,變態的努力。
他只是沒有趕上好的經濟環境。
等這一波災結束,他的功,是必然的事。
于是,為了攻略和培養這個潛力,我開始和他搭伙創業。
我把全部的存款賭在他的上,還從閨林梵那里借了一大筆。
可是人找錢,總是艱難的。
更何況我們兩個大學畢業不久的年輕人,出去拉投資、談業務,免不了被人看輕。
我們一無所有,只能拿命來拼。
酒桌上,我們從來不敢打太極。
晚上喝到吐,洗個涼水澡,又加班到天亮。
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被投資人溜了。
我們研發的第一個項目上線之前,客戶已經談妥,投資人卻臨時要撤資。
我們冒雨趕去赴宴,想做最后的爭取。
餐桌上,我努力賠笑敬酒。
餐桌下,投資人的手,卻不知何時放在了我的上。
我喝得暈乎乎,還沒反應過來,馮毅已經一拳打在那人臉上。
這一拳下去,我們的項目也徹底黃了,賠了所有的錢。
那晚,我們在租來的辦公格子間里,失眠到天亮,相對無言。
當東方泛白的時候,馮毅卻拍了拍我的肩膀:「蔓蔓,你看。」
我抬頭去,厚厚的云層擋在日出的方向,可彌漫的金早已點亮了黑夜。
馮毅溫地看向我的眼睛:「會好起來的。」
他無比堅定,讓我不自覺地點頭:「嗯,會好起來的。」
也就在同一天,閨林梵打電話給我,哭著說被渣男悔婚了,嫁不出去了。
Advertisement
我想了想,說:「那你把結婚的錢,借給我吧。」
對面的哭聲停了三秒,而后電話被重重地掛斷,只剩下了一句「艸」在聽筒里回。
馮毅問我:「誰呀?」
我說:「我們要好起來了。」
6
林梵結婚的錢,還是很靈的。
靠著的五十萬,我和馮毅把項目重新上線。
那年,市開始回暖,市場出現大量的資金缺口。
我們做的小微企業貸款項目,終于得到了投資人的青睞,萬亨迎來了第一筆投資。
人找錢是難的,錢找錢卻容易很多。
我們的業務從五十萬、一百萬,到一千萬……像雪球一般,慢慢越滾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