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公司從兩個人、十個人,到上千人……終于邁上正軌。
當我們擁有自己的辦公樓,搬離出租辦公室的那天。
馮毅給我戴上了對戒。
他把我攬懷里,對我說:「有你真好。」
四月的春風從后往前,吹起我的髮梢,起甜的笑容。
沙沙作響的枝丫,藏起了我的怦然心。
我那時在想,下一個春天,他會不會給我換個結婚戒指。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段時間,已經是他對我好度最高的時候了。
也不過才 60 分。
7
公司越做越大,我和馮毅卻越來越遠。
為了完對賭協議,他天天在外面跑業務,我日日在公司加班做方案。
準備上市的前一年開始,我的胃痛犯了。
馮毅不知道,我在遇見他之前,就已經得過胃癌,還做過一次切除手。
我的愈后效果很不樂觀,預期壽命不足一年。
就在那個時候,我被系統綁定。
如果我攻略下馮毅,擁有他的全心全意,我的胃癌就可以治愈,長命百歲。
過去的幾年,我的胃痛明明都沒有再出現。
而當下鉆心的痛苦像是在提醒我,留給我攻略的時間不多了。
系統讓我把病告知馮毅,找機會讓他多陪陪我。
「攻略對象的親度和好值增加,可以幫助宿主減輕疼痛。」
可我沒有這麼做。
我們在一趟高速行進的列車上,我或者他掉鏈子,都可能造災難的事故。
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付出了太多。
我想全他,而不是為他的累贅。
系統嘆了一口氣,而后沉默。
8
距離公司上市不足月余的時候,正逢年關。
為了鼓舞士氣,勞大家的辛苦,我們在希爾頓酒店包了一間豪華禮堂,年會大辦特辦。
那天晚上的節目,都是同事們自己準備的。
我司向來崇尚輕松愉快的氛圍,所以小品和口秀為主流。
然而,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一架白的鋼琴被推到舞臺中央。
而后,一個陌生的子,穿著黑抹禮服,在鋼琴前坐定。
《夢中的婚禮》悠悠響起,大家被這個詭異的氣氛震住,剛剛笑出的牙花子,尷尬地僵在臉上。
黑暗中我敏銳地覺察到,坐在我邊的馮毅,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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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禮堂,只有他,目專注地著臺上的人。
一瞬間,我有了不好的預。
不出所料,一曲彈畢,程亦瑤站起,溫地看著臺下的馮毅:「這首曲子,獻給我最的人。謝謝你給我的所有與包容。」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甚至能聽見針落的聲音。
同事們看看臺上,又看看我。
全公司都知道,我和馮毅不僅是搭檔,更是。
當我們決定沖擊上市的時候,馮毅更是在投資人面前高調宣稱:「上市功之后,歡迎各位來喝我與裴蔓的喜酒。」
而此刻,我右手上戴著的戒指,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灼燒著我,疼痛直達心底。
寂靜地僵持了不知多久,馮毅站了起來,把程亦瑤領下舞臺。
他跟我招呼了一聲「我先送回去」,便轉要走。
程亦瑤提著子跟上,跑了兩步,上去牽起馮毅的手,他也沒有拒絕。
十指相扣,我看見程亦瑤的手腕上,有一道尚未痊愈的殷紅傷疤。
男主離場了,剩下滿座的嘩然。
而我作為小丑,還要繼續我的演出。
我裝作無事發生,上臺了幾個年會大獎,又撒了幾萬塊的紅包,氣氛總算恢復。
我指揮著年會繼續,后半夜依舊歡聲笑語,可我卻再也無法融其中。
9
馮毅回到公寓,天已經快亮了。
我整夜沒睡,坐在客廳沙發等他。
我需要一個解釋,可他卻似乎不想說。
他了鞋,松了領帶,徑直往浴室里走,語氣里著疲憊。
「蔓蔓,我太累了,洗個澡馬上還要去公司。我們改天聊好嗎?」
過去的半年里,他每次晚歸、每次說累,我都讓他敷衍了過去。
可今天,我不打算再等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語氣里沒有緒。
馮毅故作輕松:「沒有任何事。只是我的一位老友,現在生病了需要幫助。我送回去的地方,也是醫院。」
「什麼時候的事?」我又重復了一次問題。
馮毅嘆了一口氣,已經不耐煩:
「一年前聯系我,說力很大。
「後來確診了抑郁癥,還有自殺行為。
「醫生說需要看護,而我只是盡一個朋友的義務。」
一年前,也就是我忙到胃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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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強忍著刻骨的疼痛,天天加班,而馮毅卻在「盡朋友的義務」。
我又問:「如果那位朋友要你一直陪著,甚至娶,你也要盡義務嗎?」
我的問題激怒了馮毅,他一拳砸在墻上,抑著怒氣:「裴蔓,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啞然失笑,心里卻陣陣苦:「好,我不鬧。」
我從臥室里推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馮毅,我們各自冷靜一下吧。」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阻攔,只安靜地看著我離開。
10
冬夜的凌晨,吹著刺骨的冷風,格外讓人清醒。
一瞬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當年搬進萬亨大樓時,好幾個一起創業的兄弟賣掉期權,變現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