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厘島看熱帶雨林，坐船出海，看海豚迎著朝霞在我們旁悄然躍起。
我們去新西蘭蹦極、跳傘，又在澳洲的森林小屋里，遇上了來敲門的袋鼠。
一切都很好，除了每天定時發作的胃痛。
剛開始，我還能用止痛藥撐下去。
可沒過多久，我的癥狀越發嚴重，我再也騙不了林梵。
某一天，我痛暈了過去。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林梵已經哭了淚人。
努力在臉上出笑容：「蔓蔓，我玩兒累了，我們回家吧。」
沒有明說，但已經知道了我胃癌復發的事。
害怕我死在異國他鄉。
我點頭：「好，我們回家。」
萬亨 P2P 的這顆雷，也差不多要了。
我也該回去收拾最后的殘局了。
「林梵，幫我聯系一下馮毅吧，我想見見他。」
若是往常，林梵肯定會罵我。
可這一次，卻順從答應：「好，我來聯系。」
16
我不知道林梵是怎麼聯系的。
但是剛下飛機，我就看見馮毅等在了外面。
看見我，他的神很不耐煩。
「裴蔓，這是我最后一次來見你，我想我們應該做個徹底的了斷……」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已經一口嘔了出來，吐到了他的阿瑪尼西裝上。
我頭暈，站不穩，重重跌在馮毅懷里。
而他僵地站在原地，一瞬間無所適從。
林梵推開了他，把我平放在地上，抱著我的頭，抑住崩潰的緒，只抖著說：「我過救護車了。」
去醫院的路上，林梵在救護車里抓著我的手。
馮毅不知道何時，默默跟著上了車，坐在角落。
沉默許久之后，林梵悠悠開口。
「你知道裴蔓之前就得過胃癌嗎？」
馮毅有些驚訝地看著林梵，微微搖頭。
「你知道之前投資你創業的錢，原本是害怕自己癌癥復發，留著做手救命的錢嗎？」
馮毅又搖頭。
「你知道創業初期，出去跟人拼酒，陪你熬夜做方案的時候，常常在半夜吃止痛藥嗎？
「你知道胃癌已經復發了一年，可是為了圓你上市的夢，卻一直自己死扛著嗎？
「你知道，為你付出了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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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梵的話哽咽著，越說越激，臉上早已布滿淚水。
而馮毅愣在角落，再也沒有任何作。
平復好緒，林梵又自言自語起來。
「裴蔓可真是傻呀。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明明該知道自己生命貴，卻偏偏要孤注一擲地投在你上。
「可到頭來，得到了什麼？
「澆筑心的公司把踢出局，心心念念的人陪在別人邊。
「可都已經這樣了，依舊不死心。胃痛到暈厥的時候，就只想再見你一面。
「已經沒幾天活頭了，我求你跟說幾句好聽的，哄哄，就這麼難嗎？」
言至此，坐在救護車角落的馮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到了我旁。
他抓著我的手，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不會的，不會的。裴蔓，我不會讓你死的。」
馮毅腔劇烈起伏著，近乎崩潰。
我默然地閉著眼。
接下來，就是我的主場了。
17
馮毅跟公司請了假，每天都來我家陪護。
剛回國的時候，我的檢查結果是癌細胞大范圍擴散，已經沒有救治的必要了。
所以，我目前的護理都屬于臨終關懷的范疇了。
可沒人知道，這幾天，馮毅對我的好度和悔意值，雙線飆升。
我的胃早就不痛了。
只是我的攻略任務還沒完，所以我天天凌晨起床，給自己畫個死人妝。
整個白天，我都裝作毫無胃口的樣子。
只有在沒人的時候，才能啃幾火腸解饞。
為了在馮毅面前扮演溫癡的模樣，我還惡補了許多韓劇，學了不招數。
比如時不時看向窗外的天空，凝眉道：「阿毅，一想到我走之后，你一個人在世上孤孤單單，我的心就好痛。」
看見公園里散步的大爺大媽，我就帶著哭腔：「阿毅，我好羨慕他們能白頭到老。」
要是樓道里傳來小孩放學回家的聲音，我又會冷不丁補一句：「阿毅，我此生最大的憾是沒有為你生一個孩子。」
在我炸裂的演技加持下，馮毅對我好度竟然直線飆升到了 80 分。
系統趕來報喜：「宿主，你再努力一下，就要功了。」
我啃著鹵爪，只問：「他的悔意值到多了？」
「攻略對象悔意值 60 分。宿主，填滿好度不是更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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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呀，你還是太天真了。
馮毅這種人，除了會百分之百地自己，絕無可能百分之百地別人。
這一點，還是程亦瑤啟發我的。
我最初就覺得奇怪，馮毅如果真的對程亦瑤念念不忘，憑他的格，早就主聯系對方了，怎麼會等這麼多年。
別人都以為是馮毅舊，其實程亦瑤手腕上的疤痕，才是答案。
馮毅的絕對理，說到底就是一種自私。
他不會人，卻偏偏期待別人能全心全意地他。
程亦瑤為他抑郁到自殺，就是他回頭的原因。
而現在，他對我的好度，也是因為他以為，我拿自己的命在他。
可就算這樣，在他心里也只能勉強打個 80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