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記得大仙你臨行前的囑托,怕外邊的小姐是那玩意兒變的,所以任憑它一直哭喊,也不敢開門。」
我說:「所以你們沒開門,但它還是進來了?」
他哭無淚道:「是啊,真不是我放進來的。我們幾個一直守在門口,可過了沒一會兒那哭聲就停了,也不敲門了,我松了口氣以為沒事了。」
「誰知道那東西好像很悉府里似的,還知道哪邊墻角底下有塊磚松了,化一攤泥水就流進來了!」
他似乎想起什麼恐怖的事來,表也有些難看:
「它當著我們的面就化人形站了起來,又是哭又是的,一會兒學小姐說話要找夫人,一會兒又像個嬰兒似的開始啼哭。」
「我們一群大老爺們,被嚇得沒一個敢上前的,全都往后跑,不知道誰撞了我一下,給我摔了個狗吃屎,我坐在地上一抬頭,差點把魂都給嚇沒了。」
聽到管家說狗吃屎三個字,白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被迷了魂了,我一抬頭,就看見院墻上面站滿了和它一樣的泥人,全都歪著腦袋,低著子朝里面看我,那場面,別提多嚇人了……」
「再然后的事我就不太記得了,但我似乎聽見院子里傳來夫人和老爺的哭聲,好像是說小姐回來了,還說什麼兒把兒帶回來了,我也沒太聽懂。」
兒把兒帶回來了?
我和白頭對視一眼,繼續問道:「王員外除了蓁蓁,還有其他孩子嗎?」
聽到這個問題,管家的表變得有些奇怪。
「沒、沒有……」
我不做聲,獨目靜靜地盯著他看。
很快他就了陣腳,猶豫了半天又改口道:
「這是府里的忌,誰都不能說的……」
「其實在蓁蓁小姐之前,老爺和夫人還有一個兒。」
8
王夫人和王員外是表親,親當年,生下一個左臉有紅胎記的兒,取名蕓兒。
蕓兒不僅面部有缺陷,還從娘胎里帶了弱癥,生來左耳失聰,說話不清楚。
而且隨著年歲增長,王員外夫婦發現,蕓兒似乎有些癡傻。
別說讀書識字了,就連搶的東西也不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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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講笑話逗,也不會樂,只是睜著大眼睛看你。
反倒是沒人的時候喜歡對著窗外的鳥,院子里的花咯吱咯吱的笑個不停。
難不生了個傻子?
王員外夫婦開始發愁。
本想著再生一個健全的,可直到蕓兒五歲,王夫人都沒能再懷上。
老人們說這是因為王員外夫婦命里就這一個,子宮已經被占上了。
若是還想再生的話,可以去城頭廟求一求。
次日,王夫人帶著眷去廟上香,回來后不久便懷上了蓁蓁。
只不過蓁蓁出生的那天,蕓兒就發起高燒,當晚不治而亡。
外頭有人傳閑話,說是蓁蓁克死了蕓兒。
王員外一概不許人提這事,漸漸地,蕓兒的存在也了府中辛。
說到這兒,管家嘆了口氣。
「蕓兒小姐雖然生來癡傻,但可喜歡笑了,和蓁蓁小姐一樣。」
「夭折的時候,也就蓁蓁小姐的年紀,才五歲。」
我沒接著往下問,而是將他帶進院。
更多的事,還得當事人親自解釋。
「你家老爺夫人大名什麼?出生年月知不知道?」
「老爺王駱生,聽說老夫人當年是在駱駝背上生的他,才取了這麼個名字。夫人本名杜舒詞。只知道老爺生辰在每年八月十七,屬猴,夫人是正月初九,屬馬的。」
正說著,他一進屋看見呆滯的王員外夫婦,忙上去抓著搖晃:「老爺你怎麼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沒事,就是被嚇掉魂了。管家,你跟王員外多久了?」
「我十一歲被賣進王家時,老爺還沒出生,如今他四十有二,我就跟了他四十多年。」
「那好,待會兒你就在門口喊他大名,喊王駱生回來。他剛驚嚇不久,人魂還在這附近。」
管家雖仍心有余悸,但還是按照吩咐,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大喊了幾聲王駱生回來。
窗沿底下一個接雨的大水缸里,有東西一閃而過。
「開窗!」
管家聽聞立馬照做,一道煙霧狀的人影從外面倏地飛進來,鉆進王員外里。
同樣的辦法,王夫人的人魂也在里屋一副掛畫后頭給找到了,只不過和管家牽絆不深,起來比較費時間。
「老爺夫人你們可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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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躍上書桌開管家,趕問正事:「蓁蓁呢?」
王夫人看著懷里的紅服愣了下神,開始噎起來。
王員外則靠在床上,一臉懊悔道:「都怪我,那東西假扮出蕓兒的聲音,我就了心智了……」
「蓁蓁本來還昏睡著,我一開門,居然跟好了似的,從床上一下子跳到地上就往外跑。」
「等我和夫人追出去的時候,卻看見滿院子都是泥人……」
「會爬會跑的泥人……」
王員外似乎回憶起什麼恐怖的事來,聲音有些發抖:
「然后蓁蓁,蓁蓁也變和他們一樣的泥人,混在里頭,分辨不出來……」
聽出他話里的恐懼,白頭把爪子底下往后藏了藏。
我的目卻一直盯著王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