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出我的注視,的眼神有些躲閃。
我平靜地發問:
「王夫人,蕓兒是怎麼死的?蓁蓁又是怎麼來的?」
9
王夫人支吾了半天,看著懷里蓁蓁的紅,最終還是道出了實。
那日在廟里,看著供臺上那一排排栩栩如生的小泥人,忍不住向廟祝說了來意。
可那廟祝卻仔細打量了王夫人,擺手拒絕了的請求。
「子緣分,既然投胎來便是命里注定,有無病災或開智天資如何,不應強求。」
王夫人被了一鼻子灰,回府后連著幾日茶飯不思。
那一排小泥人,的可都是健健全全的孩子。
再拿一個又能怎麼樣。
蕓兒已經如此,再生一個好的便是了。
鬼使神差的,隔日又溜了回去。
四下無人時,將一個胖乎乎的小泥人藏進了袖。
只是在裝作無事發生打算離開時,無意間掃到神龕里的送子像。
往日慈祥的眼眸中,似乎蘊藏著淺淺的怒意。
看得心里有些發。
當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一個老婦兇狠地問是不是了自己的東西,嚇得直躲,卻不愿意把懷里的泥人出來。
那老婦本想直接搶走,卻不知突然看到了什麼,愣了愣神,隨后嘆了口氣道:
「重修一世,還要再吃一遍苦。」
「太傻了,太傻了。」
王夫人沒聽懂的話,但那老婦自此消失了。
果不其然。
兩月后,被診出了喜脈。
將泥人悄悄供在后院的舊廂房里,平日里不許下人進,自己卻日日都去上香祈禱。
的肚子一點點大了起來。
蕓兒的神也一日日變差。
不如往日那般笑了,時常昏睡一整天,或是對著院子發呆。
王夫人生產了兩日,也足足睡了兩日。
蓁蓁出世后,蕓兒便咽了氣。
外面人傳,王員外夫婦子宮被占,是蓁蓁頂替了蕓兒,所以蕓兒才殞命的。
雖難過了些時日,但王員外夫婦想道:蓁蓁是個健全的孩子,能說會道,五清秀。
日后總比蕓兒要有出息吧。
只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蓁蓁變得越來越像蕓兒。
喜歡對著鳥兒花兒笑,喜歡拉著大人的手,也喜歡在雨天跑到院子里玩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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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時不時地問王夫人:「媽媽你喜歡我嗎?我長得好看嗎?」
也會故意學來笑話講給王員外聽,然后一個勁問:「我講的好不好?」
王夫人心里冒出個可怕的猜想。
但不敢聲張,而是悄悄地把廂房里供奉的泥人鎖進了箱子。
說到這里,王夫人已經泣不聲。
「怎麼辦,你還管嗎?」白頭看了看我,「天下竟還有這樣的父母,因為孩子不健全而產生嫌棄的。」
「管,但不是為了他們倆。」
「蓁蓁,還有蕓兒,們是無辜的。」
我轉頭問王夫人:「你供著的那個泥人在哪?」
10
叼著泥人,我和白頭趕去了城頭的廟。
夜涼如水,慘白的月打在油墨重彩的神像上,乍一看還有些瘆人。
供臺前,一個老婦正背對著我們,手里拿著一團泥練地著。
盡管昏暗,我還是一眼看到了角落那個神似蓁蓁的泥娃娃。
額心正中,已被點上了紅點。
而臺下,是蓁蓁氣息全無的。
「你來還我的東西嗎?」
黑暗中,老婦突然開口道。
我放下口中的泥人:「這原本是蓁蓁的泥吧。」
那老婦不語,我便繼續道:
「王員外夫婦是近親,蕓兒生來缺了人魂,靈智不齊所以癡傻,這本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卻怪在蕓兒頭上。」
「王夫人來你這里走本不屬于的蓁蓁,強行改變命格,導致蕓兒早夭,這是他們造的孽。」
「但蓁蓁是無辜的,嬰靈們苦等數年才得來一個投胎的機會,你不能強行把帶走,再重新封回泥里。」
「你懂什麼!」突然厲聲打斷我,「別多管閑事,讙。」
整座廟都劇烈地晃起來。
我目如霞,三尾如火焰般高豎起來,毫沒有退的意思。
「不管怎樣,我今天得把蓁蓁帶回去。」
晃停止,神廟里陷死一般的寂靜。
可就在我打算不行就搶的時候,卻轉對著案上那個形似蓁蓁的泥人嘆氣道:
「去吧,蕓兒。」
「現在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11
在我和白頭驚詫的目中,老婦將泥人中的魂魄牽出來,引蓁蓁的里。
「傻蕓兒,寧愿重活一次去討那對父母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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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次?」
點燃燭芯,躍的火印在蓁蓁眉心,好似一個跳的紅點。
「蕓兒雖生來癡傻,卻能知到父母對的失,那王員外命里只有一個兒,就算是從我這里再走一個,也無法將它養育人。」
「更何況,那日王夫人走的,其實是一個還未封存靈的空泥。」
白頭瞪大眼睛:「空的?那怎麼會懷上蓁蓁?」
我猜測道:「蕓兒其實就是蓁蓁。所以在王夫人懷孕時,時常整日昏睡,是因為那時靈不穩的緣故?」
老婦點了點頭:「我曾想將蕓兒帶走,重新投個好人家,可這孩子卻固執地要留在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