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家都是太監。
我出生那年,家鄉鬧荒,大哥為了不讓全家人死,賣進宮做了太監。
十歲那年,我爹了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只是在戰場上了重傷,了太監。
後來,二哥高中狀元,卻被公主強取豪奪,二哥不堪辱,揮刀自宮,也了太監。
人人都說,我們沈家傷了鷙,一門三太監,就剩一個丫頭片子,怕是要斷子絕孫。
為了不讓我們沈家絕后,我全家盯上了那風霽月,宛若謫仙的太子殿下。
「殿下,沈氏滿門為了江山社稷鞠躬盡瘁,殿下也不想眼睜睜看著我們沈家絕后吧?」
1.
我沈,是鎮國公府唯一的小姐。
大哥沈翳,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西二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人稱九千歲,是大名鼎鼎的太監!
二哥沈璋,堂堂鎮國公府世子,拜太子太傅,兼駙馬都尉,也是大名鼎鼎的,太監。
父親沈鴻遠,一等鎮國大將軍,手握三十萬重兵,權傾朝野,還是大名鼎鼎的,太監……
我們沈家,一門三太監!
個個人中龍,位極人臣,但注定斷子絕孫。
人人都在背后笑話我們,但又在人前畏懼我們。
而我,因為時高燒不退,燒壞了腦子,導致沉默寡言,不說話。
人人都在背后罵我傻子,說我心智不全,了全家唯一的柿子,找到機會,總是想上來上一。
其實,我們家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多太監的。
都是時勢所迫,造化弄人。
我出生那年,家鄉鬧了荒,貪私吞賑災糧,不人家不得不賣兒賣,只為吃上一口飯,不被死。
旁人跟爹娘說,要不把我賣了吧?
反正也是個丫頭片子,總不能死兩個兒子。
大哥知道后,跑到府把自己賣了。
爹娘知道后,哭一團。
「翳兒,你這是做什麼啊!」
大哥稚的臉上,顯出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和謀算。
「賣為奴,不過五兩銀子,有什麼用?若是進宮,可得安家費三十兩,更可免全家徭役!」
「有了這筆銀子,不僅二弟能去學堂上學,爹娘和兒也不用肚子。」
「等我進了宮,有了月銀,寄回家來,爹娘也可以不用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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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僥幸得了貴人青眼,咱們全家便可青云直上!」
娘哭著,一下一下捶在他上。
「你這個孽障!你好狠的心!」
「你二弟和是爹娘的孩子,你就不是了嗎?你是娘上掉下來的啊!」
「娘寧愿死,也不要這樣來得榮華富貴!」
爹也道:「是啊!你是家中長子,若是進了宮,當了太監……」
大哥眸有些冷,哽著聲音道:「爹娘不止我一個兒子,我進了宮,爹娘就好好培養二弟。」
「舍我一人,保全家命,怎麼看都是劃算的!」
大哥自早慧,他下的決定,無人可以阻攔。
爹娘只得眼睜睜看他進宮做了太監。
那三十兩安家費,讓我們度過了災荒年,但娘親卻郁郁寡歡,不出三年便因思念疾,丟下爹爹還有我和二哥走了。
而我,也因為娘的離世,發了一場高燒,從此不說話。
大哥卻果如他自己說的那樣,青云直上。
不出幾年,就因為甜膽大,辦事心細妥帖,得了太監總管的賞識,不僅認他做了義子,還調到邊教導。
大哥時不時從宮中寄來銀錢,讓家里不要苦了我這個唯一的妹妹,也叮囑二哥要好好讀書,來日我們全家人便可在京城相見。
原以為,日子會漸漸變好。
誰料後來朝廷征兵,要召我二哥伍。
爹爹舍不得二哥一個文弱書生上戰場,含淚替他去了。
從此家中只剩下二哥和我相依為命。
二哥心疼我,又當爹又當娘。
起先因為要上學,請了母看顧我。
可們欺負我歲數小,還不會告狀,常常給我吃些殘羹冷炙,還輒打罵,讓我臟兮兮的在地上爬。
二哥知曉后,便把人趕走了,從此親力親為,即便是去學堂上學,也要帶著我。
旁人笑話他,他也不理。
夫子知曉他家中況,也未阻攔。
2.
二哥勤勉刻苦,又有大哥在從宮里寄錢資助。
一步步從縣學生到狀元及第,了翰林院。
我也了狀元郎的妹妹,從小山村里的野丫頭,了京城貴,住進了朱漆青瓦,海棠紛飛的小院。
后還跟了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日日臉蛋紅紅地追著我,喊「姑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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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卻不肯與我們相認,說自己的份卑賤,樹敵太多,不想牽累我們。
暗中為我們購置了豪華的宅院,群的奴仆,還有數不清的好東西。
有空的時候,大哥就會來與我們相聚。
大多數時候,都是趁著夜才來。
有時上帶著水的氣息,有時是的味道。
暗夜里,大哥一襲黑勁裝凝著秋,下擺浸鐵銹般的暗紅,玉白的面容在月下,襯的如釉皎潔。
他手上沾著,用染香的錦帕拭,掐著我的臉蛋,居高臨下,眸灼灼地看我。
「兒,怕哥哥嗎?」
我卻只看到大哥如春花般艷的臉,一腦袋扎進大哥的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