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一緋紅服還未換下,穿一件素圍,在廚房里用平日寫奏折的修長手指著面團。
他說今日是我生辰,要吃一碗長壽面。
每年生辰,二哥都會親手給我做一碗長壽面。
爹爹則坐在一旁的搖椅上,給我繡嫁。
他一個五大三的男人,竟然拈著蘭花指繡花,看起來有點稽。
我不解地向大哥:「大哥,什麼是嫁太子?」
大哥生的姿容秀,清俊無儔,去歲他師傅兼義父王福全遇刺亡,臨終前拉著當今陛下的手,要他重用大哥。
如今,大哥已是新任的司禮監掌印,統領東西二廠,大權在握。
這會兒,手指在我一頭烏髮中穿梭,反轉如蘭,給我系上漂亮的紅綢。
聞言湊到我耳邊,聲道:「嫁太子啊,就是穿漂亮裳,住漂亮房子,還有和漂亮太子睡覺。」
「到時候,兒再生個漂亮娃娃,咱們沈家就有后啦!」
二哥皺了皺眉,冷傲的眉眼顯出一凌厲,他如今已是太子太傅,未來的帝師,對那位風霽月,謫仙化人太子殿下謝扶蘇自然是很了解。
聞言,音清洌地道:
「太子殿下是好,可惜子太冷,兒嫁給他,會不會很無聊?」
「倒不如七皇子討喜……」
爹爹立刻打斷道:「七皇子雖然和咱們兒年齡相仿,但他母親是個胡人,出太低,沒希繼承大統。」
「兒是咱們鎮國公府唯一的小姐,將來自然是要當皇后的!」
我娘去世得早,家沒有主人,爹爹就是我們家的主心骨。
他此言一出,大哥二哥都不多話了。
「都聽爹爹的!」
決定好了我未來夫婿的人選,大哥就決定出手,把他給我搞到手。
是的,搞到手。
雖然我們家一門三太監,個個位高權重,但畢竟是太子,未來的儲君。
想讓他娶我這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還是不太容易的。
為了讓太子心甘愿娶我。
大哥設下一計。
當今太子自弱多病,陛下又不理政務,只一味求仙問道,故而將他在道觀養到七八歲才回宮。
太子也因此養下了敬道的習慣。
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城外三清觀上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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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打算在太子上香途中將他綁來,再給他下藥,和我生米煮飯。
到時候,太子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我:「哇!那很厲害了!」
二哥皺眉:「以兒的出,若是大哥向陛下請旨賜婚,陛下未必不會答應。」
大哥:「那有什麼意思?」
二哥:「我竟無力反駁。」
我:「好好好,我要生米煮飯!」
然后,太子殿下在去三清觀上香祈福的路上,就被綁了,喂了藥,丟進了我的房里。
侍衛崩潰大喊。
「太子殿下被人綁架了!快去通知陛下!」
「去什麼去!剛才來的人服底下出的紋樣,是飛魚服!」
「……」
10.
太子謝扶蘇自得二哥授課,可謂親傳弟子。
材高挑,長相俊,上的氣度更是翩然,一襲白飄飄仙,把二哥的做派學了個十十。
看見我,他張地揪住了自己的襟,劍眉微蹙。
「沈?你!你想對本宮做什麼?」
我瞧見他一副純書生模樣,心中生出興味。
揪住他金冠上的帶子,將他困在柱子上,挑起他的下。
「生米煮飯!」
「大哥說,只要睡了你,你就必須娶我當太子妃了!嘿嘿嘿!」
如今圣上龍欠安,沉迷道學,朝政大事不大管了,由大哥掌管的宦還有宋相把持的閣共治。
在朝堂上,宋氏和沈氏勢水火。
皇后更是視我父兄為眼中釘中刺,每每我進宮請安,都刁難奚落于我。
宋相的孫宋靜婉,仗著自己是皇后的親侄,常常帶頭排我。
若是知道,他們寄予厚的太子娶了我,那臉,一定很好看!
謝扶蘇不知道我的心思,見我靠近,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們竟然敢算計本宮,本宮可是當朝太子。」
大哥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啊?」
「可是我們沈家的掌上明珠,唯有殿下這般天人之姿,才配得上我們家。」
「殿下,你就從了我們吧!」
「殿下也不忍心,讓我們沈家絕后吧?」
謝扶蘇聞言變了臉,沒了往日的淡然。
「沈,你個傻子!」
「這可是欺君之罪,你大哥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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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不怕,沈家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嗎?」
旁人總罵我傻子,其實我只是不在人前開口說話。
爹爹和哥哥們,總怕我被人欺負了去。
幸好,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雖然我看起來很好欺負,但一般都是我欺負別人。
聞言,我抱住了謝扶蘇,淚灑他的前襟:「不要啊,太子殿下,你不要殺我們沈家滿門啊。」
「大哥二哥還有阿爹,只是覺得沒有人肯娶,才把你抓來的。」
「太子殿下你人那麼好,肯定會娶我的是不是?」
我和太子謝扶蘇,并不是全然不的。
相反,他是為數不多的,對我表達過善意的人。
我二哥是他的太傅,太子尊師重道,連帶對我這個老師的妹妹也格外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