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齊鳴替我上好藥,坐到床頭,臉鐵青,眼神幽幽地注視著我。
盯得我渾發麻。
「有什麼話你就說。」
「宋惜玉,你有沒有腦子?你救人的時候能不能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就你那個小板,能背得我母親?你天天說你是顧二夫人,你就不會人嗎?一定要自己沖進去?」
我從未見過顧齊鳴發這麼大的火,心里有些委屈,本來就疼,這下心也跟著疼,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顧齊鳴慌了。
他俯下來替我抹眼淚。
我雙手用力一撐,「你走開。婆母摔倒的時候你去哪兒了?你為什麼不來救我們?我救了你母親,你還罵我。」
罵他還不夠,我直接起拳頭,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膛。
過了好一會兒,我的手砸痛了,停下來瞪著他。
顧齊鳴才開口:「宋惜玉,別哭了,是我不好。我擔心你,這次僥幸沒事,要是下次呢?」
「你要記住,救人的前提是你得先保護好自己。」
他將我的手得更,我才發現他手上也有傷。
心瞬間了下去。
我一一地問:「要是我救的人是你娘,或者是你呢?也不行麼?」
「也不行。沒有誰比你自己還重要。」
一霎間,我心中酸泛濫。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告訴我,我很重要。
我是父親無足輕重的兒,是嫡母可有可無的棋子。
可是顧齊鳴卻說,沒人有比我自己還重要。
此時我們得很近。
他那張清雋人的臉在我眼前放大,長睫下星眸熠熠。
我腔驟,呼吸滾燙,聽見自己瘋狂加快的心跳。
咚、咚、咚,猶如雷鳴一般。
「你在想什麼?」顧齊鳴的聲音低啞道。
我不經思考道:「在想要你做什麼,我才原諒你。」
「想好了麼?」
他看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溫。
我一顆心懸起來的時候。
他的吻也落了下來。
12
皎白的月落在床邊,橘黃的燭映在我們上。
顧齊鳴的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溫熱的,心像被溫水注滿。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分開。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鼻尖蹭著鼻尖。
顧齊鳴過后的眉眼,像是含著月與花,溫到不可思議。
我呼吸不穩,還沒反應過來,抖著問:「為什麼要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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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齊鳴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親自己的妻子,也需要理由?」
「可我還沒消氣。」
「那你說你要怎樣才能消氣?」
我實在想不到別的,于是說:「我要一匣子珠寶首飾。」
顧齊鳴滿眼寵溺,「宋惜玉,我就知道。」
「你不樂意?」
「明天給你。」
他坐起來,躺在一旁的榻上,低聲說:「睡吧,夜里有事我。」
周遭的空氣漸漸冷卻。
我心里地失落。
第二天醒來,床頭便放著一個木匣。
我打開一看,全是稀世珠寶,璀璨奪目。
嬤嬤進來送早膳,看了一眼,驚道:「這可是二公子小時候在太后面前表演舞劍得來的賞賜。他說日后要做聘禮,送給心的子。」
越說越興,放下飯菜,轉就跑,出門時我聽見說:「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夫人。」
嬤嬤走后沒多久,春花便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小、小姐……」
「怎麼了?什麼事,慢慢說。」
「大、大公子回來了。」
「顧長淵?」
「對。」
13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前廳,顧齊鳴正好攙著婆母從后院走出來。
看見自己母親的地一瞬,顧長淵撲通跪下來,朝著地面猛猛地磕了幾個響頭。
「母親,兒子不孝。」
顧長淵眼泛晶瑩,白凈的額頭滲出鮮紅的珠。
他憔悴了不,一素長袍,黑髮稀碎地散在額前。
一點也不似從前風霽月。
婆母舉起拐杖,重重地落在他背上。
他咬著,忍著痛。
「逆子,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惜玉。你險些害名聲盡毀,若不是你弟弟醒過來,我真不知拿什麼賠的下半生。」
顧長淵站起來,走到我跟前,長臂一探將我攬懷中。
「惜玉,聽說是你救了我母親,多謝你。」
我呼吸一滯,余瞟向顧齊鳴。
他眼神兇得像要殺。
我微微推了推顧長淵,「兄長舟車勞頓,還是先洗漱一下再來同婆母說話吧。」
他意識到了什麼,尷尬地松開手。
我朝大門的方向探了探,「對了,怎麼不見嫂嫂?」
那位同他私奔的子。
顧長淵眼神閃躲,吞吞吐吐道:「我……我和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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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顧長淵與那位子私奔出城之后,遇到了劫匪,他們上的銀子被洗劫一空。
那子原本指顧長淵能帶過錦玉食的日子。
眼看沒了指,便不告而別。
顧長淵一路蹉跎回到京城,卻一直不敢回家。
直到聽見婆母在壽宴上傷,才鼓起勇氣面。
他眼尾泛著淡淡的紅,言又止地看著我:「惜玉,我……」
「兄長,還是快些回屋理一下額頭的傷口。」
顧齊鳴走上前來,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他跟前,冷冰冰地對自己大哥說:「我同惜玉還有事要辦,先告辭了。」
顧長淵臉一黑。
顧齊鳴不等他開口,一個勁地將我拽著往院子里走。
走到池塘邊,他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我倏地騰空,旁邊欄桿外是深不見底的池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