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罵那短命該死的老牛,牲口一樣的東西。
到手的錢都摔沒了。
恨得咬牙切齒。
但現在……為什麼會以牛的模樣出現在我「爸」上?
13
我立刻閉上眼睛。
怎麼會是?不是跑了嗎?
只有鬼才會附!
就算附在我爸上回來,也不會對我這麼好!
一定是看錯了!
我吸了口氣,再度睜開眼。
這一瞬,那鏡子里的眼睛突然和我對上了!
同時,那眼睛變了紅。
我看到我「爸」變了臉,他的臉開始瘋狂扭曲,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就像撐大的氣球開始逐漸變形。
我一聲尖,不要不要,千萬不要我后媽從里面爬出來!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一只狗了。
全村的狗都起來。
燈泡熄了。
我聽見了救命一樣的聲音。
李在外面我爸:「夏東娃,嬸來借點米。」
我立刻要爬起來,連滾帶爬往外走。
卻被我爸一把抓住。
「別——別——」他的聲音嗬嗬。
那張臉好近,仿佛曾經某個夜晚他悄無聲息進我房間。
我再也忍不住了,尖一鏡子砸在了他臉上,然后撞開他,跌跌撞撞往外跑。
我跑,我「爸」嗬嗬在后面追。
眼看就要追上,就在這時,李及時出現,一把糖紙扔在我上。
我「爸」被燙,嗷嗚一聲摔到了。
李手一把將一束香進我「爸」里,另一只手的、死死的,抓著我:「走!」
14
我把看到的說給李聽。
李一拍。
「沒錯,就是那個東西。鬼、牛鬼。」
說回來的不是我爸,是牛變的鬼。
牛本就通,七月半的時候用沒落地的牛眼淚滴在眼睛里,就能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這老牛,我姥爺從小養著,養了很多年早通了人。
估計是那天和我爸一起摔死后,差錯,進了我爸的。
這才導致我爸大變。
難怪回來那晚,后媽給我餿掉的饅頭,我爸當時破天荒按住了我媽的手。
難怪我爸要去墳頭吃那草。
難怪我爸都讓給我吃了。
我把這些說給李聽,卻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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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你別被一點蠅頭小利騙了。鬼就是鬼,最會騙人了。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歸天地回,剩下的七魄要是強行留在世上,就會漸漸失去記憶意識,最后變一行尸走。」
神森冷:「也就是電視里講的,僵尸。」
說老牛有心,可憐,但決不能久留,必須在七天理掉。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可是它做飯給我吃呢。它還給我梳頭髮。」
老牛做牛的時候,只有蹄子沒有手,我有時候累極睡著,它還用舌頭給我頭髮,哪里會像現在用手。
李說:「你知道它怎麼學會做飯梳頭嗎?」
我搖頭。
將一點燃的香在窗口。
「牛和人不一樣,牛有四個胃,它們吃東西會反芻,吃鬼也會。每吃一個鬼,就能獲得這個鬼的一部分能力。第一晚他吃了墳頭那個年輕媳婦的鬼魂,第二天就給你編辮子,第二天晚上吃了你后媽的,然后就開始給你做魚。」
我有些恍惚,后媽……真的死了嗎?
倒是也不奇怪。
嫁進來了居然想跑,我爸肯定不會讓跑掉!
心里忽然竟不那麼害怕了。
李說:「可是牛鬼只能吃新鮮的鬼,連續吃滿七天,就會真的占了這個。你被它看到了真面目,下一個,它要吃的——」
燈泡閃了一下,李皺的臉靠近,陡然放大在我面前。
「就是你!」
我嚇得渾一。
李手了我的臉:「別怕,你看,這麼小的臉,一害怕更可憐了。」
15
我病了。
李的房間里太冷了,里面齊齊整整擺了二十張照,都是以前的老公的。
我很怕,后半夜就開始發燒。
燒得渾滾燙。
李一直等在我床頭,一會掀開我眼皮看看,一會我額頭。
說:「你的臉真瘦啊,真年輕啊。」
到了十二點,等不了我退燒了,起來找藥,從一個小罐子里拿出人參須須給我剪了燒灰,兌水。
結果那須須都碎了。
又拿出一塊何首烏,結果何首烏爛了水。
「不,得要新鮮的。」
李裹上紅大,戴好帽子,又拿了些破破爛爛的錢,轉頭看著迷迷糊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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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去隔壁村找村醫。
叮囑我千萬不要出去。
「誰都不能開門,誰說都不能信。」
說完還是不放心,又在我床鋪和院子里灑了鹽米。
「也別怕,黎明前氣上升,一般鬼都不敢直接見呢。這地上的鹽辟邪,鬼來了走上去就像走在火炭上一樣。不敢來的。」
李走了。
走了沒一會,我就看到我「爸」在院子周圍外面急得團團轉。
他想進來,走一步,地上的鹽和米都會在他腳上燙護的滋滋聲音。
我爸使勁我,聲音沙啞結,聽起來像是了傷:「快,快出來——壞人。」
我心里很。
「你快走呀。」
「跟,跟走。」
老牛臉上又害怕又慌張,不停左右看。
就像是曾經挨打的那樣。
姥爺當初將它留下后。
我覺得是白得的便宜牛,白天做完家里的活,晚上還要租出去給鄰居犁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