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著,沒有回。
此刻,車子已經開到了醫院門口。
下車時,我告訴江母:「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是 17 歲的柳新枝。」
「可已經聽不到了。」
江母一愣,表變得痛苦而無助。
「但是我會去勸江浥塵,也是為了 17 歲的柳新枝。」
4、
2012 年。
軍訓是最難熬的時候。
九月的風沒有一涼意,只剩下灼熱,撲面而來,滾燙難忍。
教是個有點像熊大的壯男子,他總喜歡捉弄我們,比如說好了要休息,又開始不間斷地訓練,本來是訓練時間,又突然帶著我們去樹蔭下乘涼。
來來回回,倒是讓無趣的時間多了些樂子。
我的鼻子被太曬了皮,只能隨帶著藥膏涂抹。
不巧,藥膏在來來回回地行走時丟了。
那藥膏不算貴,但是學校沒有,現在我又是住校,家里的人都了一鍋粥,更不會來給我送。
解散后,我趁著吃飯時間找了一圈又一圈,終于準備放棄了。
霉運像是纏繞著我,從初中畢業開始,就甩不掉了。
突然有點難,我在場上一圈圈地走,漫無目的。
天很快黑了下來,晚自習的鈴聲響起來,我才想到還要回到班級。
于是趕快跑回去,卻撞到一個人。
那個人一米八五的高,卻蹲在拐角,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天昏暗,我一時沒留意就撞了上去。
我倆倒在地上,他下意識護住我,手臂蹭出了傷。
看著他的手臂流出的,我慌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沒看見。」
對方沒說話,只是從兜里拿出紙巾簡單了一下就走了。
我啞然。
第二天軍訓,我又看到了他,他趁著休息時間去校門口提回來一些藥品,應該是家長送的。
他找到我,遞給我一瓶紅花油和一些治療曬傷的藥膏。
我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你昨天沒有傷嗎?」他問。
我當時被他護得很好,就是摔得有點疼,但并沒有傷。
「沒有,倒是你都蹭出了,真的很抱歉,我實在是沒有看到。」
「沒事,是我的問題,不該在拐角蹲著,那里是視線盲區。」他簡短地回我,把紅花油收了回去,只放下一盒治療曬傷的藥膏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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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盒新的藥膏,有些無措,甚至都忘了說謝謝。
後來再見他,是在軍訓結束后的底考試榮榜上。
我看到了他的照片和名字。
他江浥塵。
我記在了心里。
5、
高中的課程和初中有很大不同,尤其是化生,我聽得暈頭轉向。
爾,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一會兒是數量,一會兒是質量,質量不就是數量表示的嗎?
那些力分析,怎麼突然就又蹦出來一個反方向的力?
這些問題我直到畢業也沒搞清楚。
所以我的理科績很差,總是排名比分數還高。
但幸運的是我的文科績很好,尤其是歷史,基本占據著年級前三。
所以每次分科考試,考文科時,我總能和江浥塵分到一個考場。
他是理科學霸,這是相對于他的文科而言,實際上他的文科也不差,只是一個是前十,一個是第一的差距。
我們的考場在頂樓,太過玻璃窗有些刺眼。
尤其是我們考場的桌子都是嶄新的,反,窗戶還沒安窗簾。那在桌面上,讓人睜不開眼。
不巧,江浥塵的位置剛好是最刺眼的位置。
而我臨窗,可能是太直角度的問題,反而沒那麼嚴重。
我的余瞥見他幾次停筆閉眼,想了想,把多余的草稿紙撕下來,趁老師不注意遞給了他。
他有點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可以遮擋,他點點頭。
從那之后,我倆算是真的認識了。
他問我什麼,我告訴他:「柳新枝。」
江浥塵笑了笑。
他長得秀氣,但駝峰鼻給他添了幾分朗,所以不至于過于。
尤其笑起來,像是過的一瓶礦泉水,清澈和煦。
那次考試,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得了全校第一。
也是我整個高中除了高考,分數最高的一次。
前十名需要去拍照掛在宣傳欄里,我又見到了江浥塵。
他沒有穿校服,被拍照的攝影老師皺著眉頭訓斥:「你這樣不是影響整和諧嗎?」
江浥塵穿著白襯衫,因為老師的指責有些尷尬,他小心地道歉:「我的校服昨天回家被水淋了,真是不好意思。」
攝影老師有些煩躁地擺擺手:「你知道今天要拍照吧,還這麼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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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同學紛紛看過來。
原本就是扎眼的白襯衫,現在更了人群的焦點。
江浥塵的臉變得通紅,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有些不忍,上前說道:「老師,我有個辦法,我們不拍大合照了,分兩撥人。」
其實這不是什麼難想到的辦法,只是攝影老師只顧著發泄不滿,不愿意去想辦法罷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卻總要將緒凌駕在對方的難堪上面,從別人的窘態中獲得㊙️。
尤其是掌握了一點小權力的人。
但那個時候,我并沒有意識到這些,只是不想看江浥塵那麼尷尬才提出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