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我一向是個行派。」
婚后沒沒臊地過了幾個月,本打算筆的新詩集只能明日復明日。
等我拿起筆的時候,老師遞了一張報紙給我。
「你看看。」
是戴秉璋獲獎的喜報,他的新詩集獲得了詩歌類的一等獎,副刊上刊登了得獎作品的節選。
我認真一讀,才發現這是我還沒發表的詩!
看我的表,老師了然。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
我想起來婚禮那天以后,我放在書房的那本用來隨手記的本子不翼而飛,我以為是落在哪里了,沒放在心上,現在看來,落在哪里很清楚了。
「你打算怎麼辦?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過,到最后搞不好惹得一腥。」
我點點頭,明白老師的意思,無憑無據說他抄襲,被他倒打一耙的話我也沒辦法自證。
但是……
我安老師:「沒關系,他抄就讓他抄,最好多抄點。」
又過半年,戴秉璋的獲獎詩集出版的時候,我的新詩集也準備好,和王偉忠商量出版的事。
稿件送過去幾天,王偉忠就火急火燎地找上了門。
「小喜啊,你這本詩集,怎麼有幾首和秉璋的詩過于雷同啊?」
我施施然請他喝茶,「這樣嗎?肯定是有什麼誤會,那大家一起聊一聊吧,把他的出版社編輯都上。」
嚴格來說,哪幾首詩是前幾句相同,后面完全不一樣,連詩的主旨都不同。雖然明顯我的作品優于他的,但他占了先發優勢。我這個作品是王偉忠手里的大項目,見我有竹,還有轉圜余地,欣然接了我的提議。
9
「你們去了,到時候我贏了,還顯得我勝之不武。」
與戴秉璋對峙前,我婉拒了陳深和老師的陪同,一個人單槍匹馬去了出版社。
剛進大門,就被人拉進一旁沒人的傳達室里頭,是戴秉璋。
「小喜,只要你離婚,我就不告你抄襲了。」
我特意讓王偉忠瞞了是我主想聊一聊的想法,以主編的名義牽頭了這次的會面。他以為是我被出版社發現抄襲,他是來作證的。
我揮開他的手:「為什麼?」
「如茵和我離婚了,我現在只有你了,他陳深能給你我也能,以后我們可以一起寫作,一起拿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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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好笑:「到底是什麼給了你勇氣跟我提這些啊?」
「戴秉璋,你以前就算卑鄙,但起碼對待寫作是虔誠的,你還記得那些文字給你救贖的日子嗎?那時候的你會知道有朝一日要靠抄別人的邊角料來維持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嗎?」
他愣了一瞬,隨后無所謂地攤手: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我的提議你不愿意就算了,這本來就是我對你最后的施舍,今天過后,哪怕你有陳家撐腰,也到此為止了,別到時候被掃地出門又回來求我啊。」
我懶得再理會他,徑直進了會客室。
談話很快開始,戴秉璋進來的時候人模狗樣,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
他舉了很多證,創作的時間,與編輯的通記錄等等,有人證有證。
跟著他來的編輯有些不耐煩:「這個會也不知道有什麼好開的,阿璋的詩集早發表半年,誰抄誰是很清楚的事呀!」
王偉忠急得滿頭大汗:「小喜,你不是說可以解釋嗎?」
我定定地看一眼戴秉璋,問他:「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戴秉璋哈哈大笑:「你瘋了吧?現在是你抄我,這話應該我對你說。」
無可救藥了。
我打開面前的筆記本,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那個不翼而飛的筆記本,被攤開著,我的字跡,一頁是那篇被戴秉璋獲獎上報的那,一頁是一些雜的隨筆,有幾行和戴秉璋詩集里的詩一模一樣。
本子后面墊的是一張報紙,日期是一年前。
「解釋吧。」
我憐憫地看向戴秉璋。
照片是陳深拍的,那天正好在試新買的相機,我不愿意給他拍,他就拍我的本子,遠遠近近地拍了好多張。
他驚慌一瞬,很快冷靜下來:「這能說明什麼,不過一張照片,報紙也可能是你特意找來的。」
我點點頭,指了指照片里筆記本旁邊開滿花的樹。
「梨樹是 3 月開花,這棵梨樹再厲害也不會在該結果的 9 月盛放,可你剛剛說了,你是在 9 月的落葉里寫的這首詩,你不要說你記錯了,你的葉子還放在桌上。」
他剛才舉證,信誓旦旦地拿了落葉出來,說自己是到了秋天的蕭瑟才寫下這首詩。
現場靜默一陣,戴秉璋的編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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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跟我保證的?你自己去跟主編解釋吧!」隨即逃也似地離開了。
戴秉璋徒勞地想拉住他:「我沒有,是污蔑我,你要相信我!」
我搖搖頭,示意讓王偉忠善后,一輕松地離開了會客室, 徹底把戴秉璋留在了后。
10
「你快夸我,我簡直神來之筆!」
陳深聽說他隨手拍下的照片是致勝關鍵,見天地跟我邀功。
「我沒想到你也太按捺得住了,他這次不知道要賠多錢,以后也別想寫書了。」
我抿抿, 其實開始并沒有想做這麼絕。剛開始發現被他抄的時候,我還想著,抄了就抄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