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了一雙眼，垂眸獨自坐著。
一有人靠近，就惡狠狠低吼一聲：「滾。」
像只發狂的狗。
我腦子里浮現出之前在草原的畫面。
有天，阿牧了盛酒的碗底。
沾了幾滴酒便醉了。
趴在草垛上，對著月亮汪汪汪。
我慢吞吞挪到他旁。
終于能靠近他，靠在他邊竊喜地咩咩咩。
那天，我看到了草原上最亮的月。
沙發上的邊穆見到我，瞬間摟住我的腰，帶進他懷里。
像個大型犬一樣纏在我上。
語氣有點委屈。
「甄洋。」
學長見狀，松了一口氣。
「他還認得你，我就放心了。」
「給你了嗷甄洋。」
包廂里喝醉的不止一個。
痛哭的、喊麥的，躺在地上說要尿尿的......
學長代完邊穆，趕去管其他人了。
我扶著邊穆出去。
打車。
車，邊穆靠在我肩膀上。
聲音含混。
「甄洋，你別喜歡那個人了，他不值得你喜歡。」
他顛三倒四地講，說來說去就一個中心思想。
我別喜歡那個人了。
我心里不是滋味。
這還沒表白呢？
正主先我別喜歡他了。
真是開局不順。
我還沒來得及給邊穆反應。
司機大叔先激了。
幫著邊穆勸我。
「看把你兄弟愁的，都喝這樣了還不忘勸你。」
「小伙子，聽你哥們一句勸吧。」
司機大叔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不值當。」
見我還不說話。
司機大叔估計把我看了腦。
越勸越上頭。
非要我今天給個準話。
司機師傅的話太碎了，和念咒一樣。
最后我實在忍不住，對著司機師傅大聲喊：
「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他！」
師傅震驚了。
「真的？」
邊穆一下子酒醒了，瞳仁發亮。
「真的!」
我一咬牙，什麼告白詞都忘了。
干脆莽上去捧著邊穆的臉，又說了一遍。
「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
邊穆聲音都在抖。
「我不敢相信。」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看我們倆，張大了。
「我不敢相信。」
司機師傅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男的還能喜歡男的？我的親娘嘞！」
「兩個男的能有啥好結果？」
邊穆不管這些，只管摟著我傻笑，角都不住。
司機把我們送到目的地。
一溜煙開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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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長針眼。
20
上電梯的時候。
邊穆醉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還強行睜大眼，和我掰著指頭確認。
我一一耐心回他。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
「不是對小橘子的那種喜歡。」
「沒有弄錯喜歡的定義。」
他好像真的不信任我的智商。
我不得已掏出手機，找出喜歡的定義，一字一句念給他聽：
「是人，有排他的、想要親接的、能許下承諾的那種喜歡。」
即便都說到這份上了。
邊穆還靠在我肩上，一遍又一遍地問。
「甄洋，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每一次回答都無比堅定。
但越說到后面，心里越是失落。
邊穆問這麼多遍，是不是意味著，不想答應我？
我打起神。
即使這樣。
我也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當初在草原上，我已經錯過了他。
這次在人類世界，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電梯打開。
我扶著邊穆，認真地告訴他。
「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系，我可以慢慢努力，讓你喜歡上我。」
邊穆定定地看著我。
眸逐漸幽深。
連綿而滾燙的吻落下來，從我脖側吻到耳垂，從眼尾吻到邊。
細細。
「......」
越來越熱切。
舌尖勾探、相纏，不知疲倦。
我舌都被吻的發麻。
才被放開。
邊穆和我額頭相抵，嗓音繾綣地告白。
「甄洋，我你。」
21
邊穆親完我，掙扎著去洗漱。
他醉得一陣一陣的。
剛剛還力旺盛地對我又哄又，準找到讓我發的位置，把我都咬破。
現在醉得東南西北都不分。
直直撞上玻璃門，額頭撞出一個紅包。
還記得把被子抱到房間來。
要和我到一張床上，挨著睡。
「說了喜歡我，就不準離開我了。」
「小羊。」
他將我摟到懷里，手臂環到我腰上。
不久，就響起了沉沉呼吸。
我看著燈下他俊的睡。
心臟跳得不控制，有狂喜, 也有忐忑。
告白功之后呢？
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嗎？
想來想去實在睡不著。
我打開短視頻搜索。
【兩個男生能在一起嗎？】
有支持的。
也有許多反對的。
我害怕現在不真切的幸福會被收走。
一時間。
腦子里浮現各種反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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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過學校里的人私底下說我笨，罵我霸占邊穆的時間, 沒有道德。
司機大叔說，男的和男的不能在一起。
我的小羊朋友也警告過我：兩只雄, 是沒有好結果的。
「......」
越想越心慌。
我和邊穆好像從什麼方面看，都不相配。
這樣的人, 真的能走到未來嗎？
22
第二天, 我睜開眼, 就對上邊穆熱切的視線。
他好像一直雀躍地等我醒來。
第一時間和我確認。
「告訴我，甄洋，昨晚不是夢, 你真的喜歡我。」
「你一直暗的對象，其實就是我。」
是不是夢, 他看我上的牙印，還看不出來嗎？
邊穆怎麼也變笨了。
「對。」
我點頭：「我暗的阿牧, 就是你。」
邊穆因張抿起的，一點點咧開，出粲然肆意的笑來。
將我摟得更，扣著我的肩頭, 又要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