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媽媽蹲下幫我了眼淚。
「這麼白白的小姑娘,哭了就不好看了。」
最后幫我打了回家的車,還替我預付了車費。
十元。
媽媽得撿 1000 個寶特瓶。
6.
手機鬧鐘響起,把我拉回現實。
該出發去酒吧打工了。
我太需要金錢帶給我安全。
至,能保證我不會被一個人丟在商場門口回不了家。
能保證我不會像高中時那樣,因為五錢一餐而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我先去圖書館拍了一張時鐘照片。
告訴媽媽我開始學習了。
然后馬不停蹄地趕到酒吧上班。
上班的地兒是一家會員制酒吧。
能進這里消費的人,非富即貴。
因此對服務員的外貌學歷都有嚴格的要求。
但相應地,工資也高。
一小時能有五百。
要是哄得客人們開心了,還會有一筆不菲的小費。
無非是誠懇地說幾句好聽的話,活絡活絡場子。
或是笑瞇瞇地接一些黏膩的眼神。
我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外貌好看、材優越在這個社會總能獲得一些優待。
這跟小時候,大家夸我又白又,就會可憐我是一個道理。
要不然我 211 的學歷,在這個遍地 985 的城市,怎麼可能被他們招聘進來呢?
有人說我是「陪酒」,不知廉恥。
可那又怎麼樣呢?
被多看幾眼、調侃幾句,我不會掉層皮。
可如果沒有這份工作,我每天只能吃一個白饅頭、兩個小燒餅。
而現在,即便媽媽要求我每天圖片報備。
我也不用節食、謹小慎微。
我終于可以是一個鮮活的、明亮的人。
所以,為什麼不呢?
7.
我換上制服,領班的李姐嘖嘖兩聲,玩笑道:「年輕真好。」
推門進來了一個陌生面孔。
「歡迎臨。」
他淡淡點頭,眼神卻沒往吧臺看,徑直上了二樓卡座。
禮貌又疏離。
李姐嘀咕了一句:「秦總回北京了啊。」
轉從那位客人的專屬酒柜里,取出一瓶紅酒。
他只在這寄存了這一瓶酒。
92 年的嘯鷹赤霞珠。
我在二樓的卡座找到了他的影。
一個安靜的小角落。
他沒帶朋友,也不雪茄。
只是在黑暗里,眺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見我來了,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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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我展示好酒瓶標簽,點頭示意我打開。
濃郁的順著明杯壁緩緩降到底。
這酒年份已久,不需要額外醒酒。
「您的酒,請慢用。」
「好。」清冷的嗓音在這云煙霧繞的環境里,倒有些清新俗了。
我沒做停留,識相地轉下樓。
8.
沒過多久,那位秦總就從二樓下來,推門離開了。
我悄咪咪問:
「李姐,這位秦總是什麼來頭?」
在酒吧已經上班近一年,來的顧客基本都是些面孔。
可這位秦總我之前從未見過。
李姐撇頭吐出一口煙霧,才開口道:「來頭大得很,咱老闆親自介紹來辦卡的。」
「姓名年齡職業聯系方式一概未知,之前經常來,每次來都是一個人,只喝一杯,喝完就走,也不知道圖個啥。」
「今年倒是頭回,之前有人說他工作調,不在北京。估著是又回來了。」
朝我投來一個玩味的眼神:
「咋?想抱大?」
李姐在這場子上爬滾打十來年,為人世、看人眼,都算得上通。
我剛去酒吧上班那會兒,就直言不諱:
「干咱這行的,被人占點便宜都是常有的事兒。」
「你要是滴滴要面子,趁早滾。」
「真想來掙點錢兒過日子,又放得下段的,姐罩著。」
話說得狠,可在那干過的姑娘沒一個不對心服口服的。
酒局里泡大的老爺爺把服務員默認干不良行業的。
見了對胃口的就挪不開眼。
膽子大的就明目張膽上手,好面子的就私底下遞房卡。
遞房卡的事兒李姐就敲打敲打:「那些人有沒有家室、外面有多個鶯鶯燕燕,自己都掂量掂量,沒那勾人的本事就別干那噁心人的勾當。」
但要有人敢在店里上手的,李姐第一個站出來護著:
「都是來正兒八經工作的姑娘,各位會員還請有些自知之明。」
「畢竟大家都知知底的,要有些事兒傳出去也不好聽。」
那些人自然也就不敢明著來了。
畢竟酒吧會員制,檔案里工作職位家庭地址一清二楚。
後來李姐見了幾次我和媽媽通話。
私下里找到我跟我說:
「想在北京待下去,總得積累些自己的資源。」
「來這酒吧的都是在京城說得上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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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鐘意又合適的,趁著年輕,不一定非得拿下,認識認識,個朋友,從他們的指里得些資源也是好的。」
「畢竟年輕的人,朋友總是方便的。」
那時候邊也有朋友接了客人的房卡,從此吃穿不愁的。
所以我很清楚,李姐說的,是現實。
年輕的能換來的,一定比媽媽允許我支付的親付額度,值錢百倍千倍。
但那些僅僅是上了床的年輕子,沒過多久就會被拋棄、被打回原形。
甚至因為由奢儉難,沾染上高利貸、貸之類的麻煩事。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助我逃離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