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一笑。
真正的大魚咬餌了。
過了倆小時,我平靜回復:
【在一個不知名郊區偶遇的,地圖上都沒名兒。】
12.
沒過幾天。
他來酒吧時。
看了我一眼。
我就知道,是時候慢慢收線了。
果然,在我倒好酒毫不猶豫地轉時,他喊住了我。
「等一下。」
我勾勾角,換上迷的神后轉過頭。
「先生,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朋友圈釣魚的那個湖……下次去的時候可以喊上我嗎?」
他的語氣里帶著猶豫。
他也意識到了在酒吧邀請我去釣魚這件事背后的含義。
很好,這年頭這麼恪守男德的男人已經很了。
我微微皺眉,用三分驚恐三分生氣四分害怕的眼神回視他。
抖中強帶鎮定的嗓音回復道:
「先生,那個湖的位置大約在秀峰山的半山腰。」
婉拒的意思很明顯。
釣魚收線嘛,一收一放很重要的。
其實那地方不算難找。
只要知道這座山,基本就能發現。
秦琰又恢復高冷:「好。」
13.
果然,這周末我就在湖邊偶遇了他。
我驚呼:「秦先生,好巧!」
嘿嘿,周六周日我都守在這兒。
能不巧嗎?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出聲詢問:「不介意吧?」
我一臉坦,往旁邊挪了挪椅子,玩笑道:
「這湖見者有份。」
然后自顧自地釣起魚,再也沒往旁邊看。
距離拉滿。
我倆今天的收獲都不算。
我掏出手機,看到十幾個未接電話以及一小時前的那條消息。
時間差不多了。
我起拎起偌大的水桶。
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魚倒回湖里。
余確認秦琰注意到我的作后。
我一起,石頭一絆,腳一扭。
水靈靈地就向后栽去。
意料之中地沒摔到地上。
男人胳膊一,穩穩接住了我。
「沒事吧?」
「謝謝。」
「不客氣。」
「沒事沒事。」
我急著和他拉開距離,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紅著臉不說話。
他還是板著冰川臉。
但總覺沒有那麼嚴肅了。
嘿嘿,我那塊石頭放得妙啊!
他說的話字數都變多了:
「腳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看一下吧。」
「不,不了,謝謝先生。」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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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手機,看到來電人后,往自己臉上寫滿了慌張和害怕。
然后急切地在屏幕上拉。
拉了好幾下,終于接通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到耳邊,默默地把通話音量按到最大。
于是媽媽的那句:
「我已經到你學校了,現在就去找輔導員給你辦退學!」
我一邊笨拙地捂住手機音響。
一邊背過低聲音又帶著哭腔苦苦哀求:
「不要,不要媽媽!你不要找輔導員!」
可電話那頭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我無助地看向秦琰:
「秦先生,請問您可以送我回一趟學校嗎?」
14.
秦琰把桶里的魚倒回湖里后。
很快收拾東西載著我往學校開。
「謝謝你秦先生。」
「沒事。」
彼此沉默。
他主開口問:「為什麼退學?」
我極力克制語氣里的絕:「家里沒錢再供我讀書了。」
「可我只想和大家一樣讀書。」
「我明明自己賺的錢能負擔起生活費了。」
幾滴小珍珠從我的眼尾緩緩落。
秦琰了一張紙巾遞給我。
沒有說話。
剛到校門口,我就急著開門下車。
他手拉住我。
繼續往前開。
校門口的攝像頭掃到牌照后,桿子自升起。
我面上震驚,心里頭尋思著學校網的信息是真的。
他是我們學校的掛名教授。
「去哪?」
「輔導員辦公室,在 A 樓,前面左轉。」
到辦公室時,我已經完全整理好自己的緒。
媽媽歇斯底里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和你爸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書!」
「你一點都不諒家里,非要報北京的學校!」
「我們家不需要這麼不知廉恥的大學生!」
「你跟我回家!這書不用讀了!」
我一字一頓、條理清晰又充滿地把早就構思好的話喊出來:
「媽!學費生活費都是我自己掙的!」
「您和爸爸撿垃圾供我讀書我真的很激。」
「我來北京讀書也是希能獲得更多的機會,未來可以回報您和爸爸。」
「求求您不要剝奪我上學的機會。」
輔導員一言難盡地看了眼媽媽手上的驢牌包包,迷道:
「撿垃圾?」
我認真地點點頭:
「媽媽從小就教我生活要節儉。」
「我去學校都自己帶白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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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后媽媽也只允許我吃素燒餅。」
「媽媽說,一瓶四塊錢的飲料需要撿四百個塑料瓶。」
我故意說得很大聲。
為了讓門外的秦琰聽得一清二楚。
媽媽理直氣壯:「那是為了培養你正確的金錢觀!」
「你一個不賺錢的人怎麼會知道賺錢有多不容易?」
「我小時候連饅頭都沒得吃!你因為有我才能吃上饅頭燒餅!」
又沖輔導員喊:
「你們老師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211 就是不如清北!」
「我那清華的侄子多懂事!他媽媽說什麼他就怎麼做,清華教得就是好!」
「你們要是不讓我兒退學,我就去教育局舉報!」
「舉報你們給學生灌輸不良價值觀!」
我看著輔導員的臉一點點沉下來。
拉著媽媽的袖子哀求道:
「媽,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我跟您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