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解:「以你的才干,本該在朝堂的。」
「哪有什麼本該?若臣說,殿下與臣本該早早在一起呢?」
明明已婚一年,早就不是什麼閨中子。
他說這話時向我的眼神,卻忍不住讓人心弦震。
我錯開視線,瞥見了裴云昭角殘留的青紫。
他的傷,好的慢。
明明過了十來日,卻還有印記。
我忍不住問:「痛不痛?」
裴云昭輕笑一聲,欺下:
「殿下親親,便不痛了。」
7
裴云昭的服務意識很好,我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剛醒來,果兒便蹲在床榻旁:
「殿下,趙藩王來了。」
我忍不住蹙眉:「他來干什麼?」
「沒說hellip;hellip;」果兒瞄了眼我側的裴云昭,又補了一句,「但是趙藩王帶了好多個俊秀公子來了hellip;hellip;」
「俊秀公子?」
搞不懂這老賊唱的哪出,我梳洗完,便帶著裴云昭往前廳去了。
趙藩王一改上回見我的劍拔弩張,這次直接笑瞇瞇地迎上來:
「長公主睡的可好?」
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若是你不來打擾我,我只會睡得更好。」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這次老臣來,是給長公主送禮的。」
「禮?」
他招了招手,站在不遠的一排俊秀公子便走到了我面前。
「都怪犬子上回得罪了長公主的心頭好,老臣想著,多送幾個長公主喜歡的,府里面也熱鬧些hellip;hellip;」
我掃一眼這些人,什麼類型的都有。
俊,英武剛,翩翩風流hellip;hellip;
甚至還有那麼一兩個像裴云昭那般溫潤儒雅。
看上去是下了功夫的。
沒搞清楚狀況,我眨眨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裴云昭。
他的角依舊掛著淺淺的弧度,泡茶倒茶,遞到我的面前。
趙藩王繼續道:「趙氏與皇家本就同氣連枝,哪有什麼二心的道理?」
「老臣一心向著皇家啊!這回來也是想同長公主重修舊好。」
「想必駙馬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裴云昭的視線都沒給過去,只是輕輕地落在我上:
「殿下作主就好。」
我似笑非笑地坐下,這老賊打的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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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大送人過來,話說的冠冕堂皇,到我不好拒絕。
「可是本宮眼高的很,有皮囊子可不行。」
趙藩王連忙笑臉盈盈:「早就猜到了,能看上狀元爺的,自然不喜歡庸庸碌碌之輩。」
說完,一道影從他后走出來。
規規整整作了個揖:「微臣柯禮,拜見殿下。」
我瞇了瞇眼。
柯禮,去年科舉的探花郎。
皮相生的斯文秀逸,行事也端正不阿,做了個有名無實的。
他來摻一腳做什麼?
我的指尖點點桌面:「皮相尚可,才華尚可,那便留下來做個寫詞唱曲兒的面首罷。」
柯禮眸頓了頓,繼續端端正正地作揖:
「謝殿下垂憐。」
8
我把這事兒講給皇上老弟之后,他一口茶嗆了出來:
「柯禮!?男寵!?阿姐,你的長公主府都快變書香門第的hellip;hellip;」
我白他一眼:「這柯禮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迂腐的讀書人。」黎天撇撇,
「說教,說我這不好那不好的,所以我也沒重用他。這次他請了長假,我也批了。」
說完,他八卦地湊過來:
「長公主府多了個男寵,裴云昭就沒吃醋嗎?」
我想了想:「還真沒。」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陪我逗逗貍奴,尋尋好玩意兒,只是在榻上更賣力了一些。
那柯禮每日認真寫詞,也沒找事兒。
搞不懂這些讀書人,腦袋里倒底在想什麼。
黎天嘖了一聲:
「裴云昭啊,他沒吃醋,我不信。」
「說不定他白天裝作沒事,半夜睡不著坐起來想去暗殺柯禮呢。」
我:「hellip;hellip;你很了解他嗎?」
黎天咳了兩聲:「hellip;hellip;瞎猜的。」
回到府。
后花園中,裴云昭正坐在石廊上看書,柯禮正在湖中央的亭子上琴。
微風拂過,袂飄然,賞心悅目。
突然覺得,三個人一起過日子也不錯。
想到這里,我猝不及防地對上裴云昭似笑非笑的視線。
有些心虛,我走上前去:
「你們倆怎麼湊一塊兒了?」
「柯禮新寫了詞,說讓臣來聽聽。殿下一起吧。」
裴云昭開一截袍癱在石凳上,示意我坐下。
我也沒客氣,坐下懶懶散散地癱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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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禮涼涼地看過來,撥著琴弦唱了起來:
「朱門綺戶連云住,倚羅簇,笙歌。」
「拋卻青云濟世才,甘做犬馬,金闕承歡,盡是民脂骨。」
「恃寵而驕威如虎,巧取豪奪怨聲布。」
「問天家綱常無?奢華難掩,丑行無數,終化塵間霧。」
柯禮的手也好看,撥著琴弦,磁的嗓音唱起來,頗有戲曲小生的氣質。
怪不得有管家小姐愿意拋下榮華富貴,跟唱曲兒的私奔呢。
只是hellip;hellip;
這氣氛怎麼越來越奇怪?
唱前兩句的時候,裴云昭還是一派風輕云淡。
可越唱,他的眸越涼,著書的指尖微微泛白。
而柯禮,仿佛是赴死一般的表,冷冷的看過來。
我眨眨眼:「怎麼了?是走調了嗎?」
果兒忍不住小聲提醒:
「柯公子前兩句在諷刺駙馬,后兩句在罵您呢!」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裴云昭這麼生氣。
柯禮冷冷道:「微臣只恨自己才華無施展,若是今日冒犯了長公主,直接派人砍了微臣便是。」
我笑瞇瞇道:「那你多寫點兒詞曲吧,好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