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沒問題,財產方面您有什麼打算?」
我唔了一聲,「凈出戶?」
「有難度。或許如果您有男方更直接的嚴重過錯證據,法院會酌劃分。」
「例如私生子。」
林微柳眉倒豎,我按住的手。
「我明白了。」
「那就麻煩你,先正常擬協議吧。」
6.
我很晚才回去,卻在小區門口看到一抹悉的影。
顧遷筆直地站在路燈下,遙遙著我。
眼底約約鋪著一層稀薄細碎的星。
他走過來替我拉車門。
「愿愿,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
我抬腕看了下表,凌晨十二點半。
「外面太吵,我沒聽見。」
他手牽住我。
「還記得嗎?有幾年我加班厲害,你總要跑到小區門口來等我,就像現在這樣。」
「有次我們還為這事吵架呢,我說你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你說我不識好歹,好心當作驢肝肺。」
我沉默片刻,才笑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一路再無話。
日子波瀾不驚地往前走。
顧遷親自下廚的閑逸致終于在我幾次憾缺席后失了耐心。
他自嘲道:
「愿愿,你如今比我還忙,每天都有見不完的飯局。」
我神如常。
「都是些客戶和資方,你知道的,關系總要維護著才行。」
他笑了一下,很快也開始忙了起來。
倒是桑盼主來找了我一次。
眼圈紅紅,整個人像是了極大的委屈。
我給遞紙巾。
卻哭得更厲害了:
「許姐姐,我知道我之前很多行為失了分寸,但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我家里窮,爸媽又只顧著弟弟,從小到大,我都是撿親戚的舊服穿。」
「許姐姐是第一個給我買新服的人,你和顧哥哥對我那麼好,供我讀書,給我工作。我真的把你們當親哥哥親姐姐一樣看待。」
「我年紀小,也知道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只是想著盡我所能多關心你和顧哥哥一些,卻沒想讓許姐姐誤會了……」
「都是我的錯……許姐姐,你可以不要生我和顧哥哥的氣了嗎?」
餐廳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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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笑,又給遞了一張紙。
「你想太多了。」
微怔,「許姐姐,你真的沒有生氣嗎?」
我點點頭,又嘆了口氣。
「我最近忙著到看醫生,也疏忽了對顧遷的關心,有你提醒他吃飯休息,是好事。」
張大眼睛:「許姐姐你生病了嗎?」
我面難,立刻干眼淚握住了我的手。
「許姐姐,你到底怎麼了?快說啊,別讓我擔心。」
我遲疑著低聲音:
「說來也怪我自己,年輕時怕疼怕材走樣怕吃苦,一直不肯生孩子。如今三十了,想生卻懷不上……」
「男人嘛,事業做得再大,家立業,總歸是為了有個自己的脈。」
「顧遷一直想要個孩子。」
桑盼驚訝地捂住了。
我神悵然,再三叮囑:
「這事算我的私,連顧遷都不知道,你可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讓顧遷知道。」
「對了,你也別太難過。家里靠不上,你就好好努力,自己給自己掙一個未來。」
點頭如搗蒜:「我一定聽許姐姐的!」
出餐廳的時候,桑盼神采飛揚,角不自翹起,已然不見剛才的半分難過。
……
財務的楊姐給我打來電話。
「小愿,桑盼最近的招待費報得很勤,金額還都不小。」
「今天又拿來兩張單子,一張兩萬二,一張三萬四。」
頓了一下:「沒發票,但有顧總的簽字。」
我笑了笑。
「學姐,正常給報吧。」
「和之前那些一樣,都單獨列個科目先掛著。」
沒錯。
楊思婕是我本科階段的學姐,早早就考過了注冊會計師。
四大事務所多年執業。
專業技能爐火純青。
我向來信奉業有專攻。
所以重金聘請。
7.
桑盼開始明目張膽地走在顧遷邊。
他們一起加班,一起出差,幾乎形影不離。
在朋友圈里暗地秀:
【誰懂呀,跟老闆出差啦,又是沒日沒夜工作強度拉滿的一天~】
同時曬出了酒店落地窗前的風景圖。
倒映出來的床單卻凌不堪。
就連周末,桑盼也會主上門與我們一起吃飯。
席間,會借著某項工作為由,與顧遷打開話題,聊得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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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意味深長地瞥我一眼:
「哎呀顧哥哥,我們別說這些了。許姐姐不上班,我們聊這些聽不懂,還是說點家長里短的吧。」
顧遷起初會下意識解釋兩句,在發現我并無反應后,也就默許了的行為,笑笑不再說話。
事很快迎來轉折。
公司的資金鏈忽然出了問題。
顧遷焦頭爛額。
默認續約的訂單接連變卦,供應商的尾款卻不得不結,財報不好看,銀行的貸款審核也慢了下來。
標準的蝴蝶效應。
多方牽頭的融資會上,資方審視著財報,提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顧遷作為總經理,幾乎是著頭皮在談。
會議中止,顧遷低聲與我商議:
「誠一投資的江城,我記得是你高中校友。今天要是沒談,你能不能替我約他?」
「公司沒多大問題,你別擔心。你幫我這一次,我來和江城談。」
桑盼進來添茶水,正聽見后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