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卿大概很騙過人，就連下藥，都過分張。
這邊看看，那邊。
看上去很忙。
就是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催促我快喝水。
可低頭看看水杯，還能看到沒完全化開的末。
我本不該知道他孤一人赴魔族的事。
但架不住睡覺時，系統在我耳邊的念叨。
【時卿要一個人去魔族了，你別睡了，快跟他一起去呀。】
【這樣才能完任務！】
【謝平安！】
10
上仙瞪我一眼，卻又拿我沒辦法，「那你跟我，我保護你。」
如今正是好時節。
萬都長得茂盛。
走過的時候空氣中是各種各樣的香味。
風一搖，上仙的斗笠紗就會隨風掃在我的膛上。
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沒忍住拉他，「上仙，斗笠戴歪了。」
端端正正調整好了位置，垂眸對上那雙眼睛。
亮亮的。
很漂亮。
「上仙的眼睛真漂亮。」
時卿小心翼翼了自己的眼皮，彎眉沖我笑，「謝謝。」
系統止不住夸我，【有長進呀，商都變高了。】
我撓了撓頭，「我又沒說假話，本來就很好看呀。」
適合他。
11
人魔兩族的界是一個個小村莊。
是去魔族的必經路。
走近看，已經看不到活人了。
有些甚至已經燒黑了，遠看像是一座巨大的焦石。
風將淡淡的味跟青草香一起卷過來。
這里埋葬了數不盡的冤魂。
上仙帶著我給村莊旁邊的小土坡除草，修的干干凈凈。
邊修邊說，「一家三口，都死在大火里。」
「這里面住的是一對老夫妻，兩人年紀大了，跑不快，也哭不響。魔族來的那天，是最先沒命的。」
「……」
我手中的神劍安安靜靜，第一次什麼意見都沒有。
最后一個土坡有些大。
那里面埋葬的是學堂里所有的孩子。
魔族來的時候，大家還撐著小臉聽夫子說課。
滿室。
夫子為保護孩子堵在門口，到最后也沒保住一個全尸。
上仙忙完，又繞到旁邊，蹲下子，將最后幾張紙錢燒了。
我才注意到，那著一塊木牌。
無名無姓，就只是一塊木牌。
「這是個魔族，兩族和平時，常常化作人形來這邊。那天跟夫子一起擋在門口，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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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魔族死后，不留塵埃。」
我們來的時候背了兩袋滿滿當當的紙錢，一路走過來，只剩下兩個空袋子。
滿目瘡痍，我有點好奇，「系統，你說誰會上這樣的魔尊？瘋子嗎？」
腦中電流聲吱吱作響，沒人回應。
12
白天還好，這里的夜晚才最難走。
尤其是踏魔族境。
日落西山，天邊拉出了一條橘紅的線。
黑夜降臨。
幽靜的長道，數不盡的怪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一劍劈開，首分離。
打眼過去，什麼都沒有。
但鼻息間卻浮著濃重的味。
魔族沒有恐懼，又瘋狂迷。
本殺不完。
到后半夜，手累到抬不起來時，才算結束。
繼續趕路，時卿將我護在邊，「你跟我，小心些。」
離邊界越遠，攻擊我們的魔就越。
后半程走的還算順利，只是我們比信件上約定的時間要來得更早一點。
廂房外吵吵嚷嚷，數不清的魔支起了攤位。
天滅，夜幕時。
這是魔族的人間樂。
12
系統給我出主意，【現在正是增長的最好時間，你快邀請時卿一起出去逛逛。】
殺了一天的魔，我一點力氣都沒有。
只想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狠狠睡一覺。
「不去，好累。等回去什麼沒有？」
「非要在這邊逛？」
但屈于系統的電威之下，沒辦法，「上仙，要一起出去逛逛嗎？」
如果忽略攤主人的面容，魔族的夜晚跟人族很像。
流溢彩，熱鬧無比。
這里也有一條很長很長的河，波粼粼。
許多魔族站在岸邊，放花燈。
上仙四張，帶著我去了一個人跡稀的攤位。
其他地方都魔魔，獨獨這里空著。
攤主人看著我們，收拾東西的手默默放下了，「人族也來這邊玩？算了算了，管你是人是鬼，花了錢的就是金主。」
「說吧，求些什麼？」
上仙從自己的儲戒里掏出一個小木盒，小心翼翼打開。
里面十個小木人整整齊齊站在一起。
上面似乎還寫了字，只是天太黑，我看不清。
「求平安。」
攤主收了錢，笑的兩排利齒都藏不住，「大部分來求。」
「第一次見人來求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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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掏出一個小木人，攤主邊念叨，邊畫平安符。
「三界太平。」
「盼守時，生生世世平平安安。」
「席思遠，生生世世健健康康。」
「祝余辰，生生世世心想事。」
「……」
九個人名，十個心愿。
拿最后一個小木人時，上仙終于注意到我在這里，手在木盒子里掏半天始終不愿意拿出來，「平安，你去別看看，我這邊忙完了就去找你。」
「別走太遠！」
我點點頭，也花錢買了個河燈。
蹲在河岸邊一筆一劃寫，「三界太平。」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話，「盼上仙，平安康健，明月常伴。」
不遠有人提著許多花燈朝我走過來。
上仙好像很高興，眉眼彎彎，怎麼都不下來。
再小心翼翼將它們放在水中。
河水推著承載著祝福的花燈走出去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