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疏散了那群人,程景明扶著我坐下,突然笑了一聲。
我看過去:「笑什麼。」
他沒像以前那樣立馬回殼道歉,角依然揚著。
「想到野哥剛剛說自己是被嚇暈過去的,就好笑。」
「……」
似乎打開了閥門,他咯咯地笑個不停。
踩在他的長睫、高鼻梁上,一下一下,似乎在有節奏地彈奏一首妙的歌。
我突然有個沖,也這樣做了。
我吻住了。
隨著節奏在他眼皮上落了個吻。
咯咯的音樂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我,驚訝地圈起一個「O」形。
我看著他:「親都親了,要不要試著接個吻?」
游樂場看過去,長椅旁,坐臺上,到都有接吻的小,我們混沌其中,倒一點也不會奇怪。
程景明張得更大了,一副小媳婦樣兒。
算了,等他親口說出來太難了,我直接掰開他的下,親了上去。
大概是剛剛做了些刺激的游戲項目,也大概是我的原因,我的心跳加速讓我大腦也變得沖起來。
突然,程景明推開了我,站起來。
他臉上染著些,可眼神卻閃躲著,他二話沒說,朝一個方向瞥了一眼迅速回頭,拉著我就走。
我看過去,烏泱泱的人群頂著千百個腦袋,看不出什麼門道。
又回過頭,視線從前面急匆匆逃離的人落到那兩只攥著的手。
笑了笑,任他拉著。
直到一寂靜的地方,他才停下來。
然后抱著我的頭,吻了上來。
8
早知道就帶他早來游樂場了。
腎上腺素的狂飆就容易讓人做一些沖的事,不然程景明那種一就回去的格,一百年也不可能主吻我。
但事后他又不承認了。
「野哥,我們就當沒發生過,你不要告訴別人。」
他一溜煙兒就跑了,更是和我慢慢拉開距離。
迎面到就跑,食堂到立馬收拾餐筷,就連回宿舍都跟我岔開了。
小跟屁蟲走丟了。
我不怪他,我那天太沖,嚇到他了。
程景明經歷過被人人喊罵的日子,肯定小心謹慎點,無非就是怕我倆的事被曝,那種日子再次重蹈覆轍。
但是我不怕了。
程景明比我勇敢。
初中時旁的兄弟都開始討論哪個班的孩兒更好看,更長,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卻對男人更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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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男人喜歡男人?這事兒怎麼聽怎麼奇怪,就像我家那只柯基會喜歡上隔壁那只藍貓一樣。
但事實上不會,他倆經常干架。
當時我嚇壞了,懷揣著這個,生怕別人中不近的野哥其實是個變態,那說出去誰還會把我當大哥看?
後來我去網上查時,才發現不止我一個人這樣。
這樣的小眾取向讓我心底開始慢慢有個準,世界上不止我一個人這樣,所以我不怕了。
當我爸的掌落下來時,我也的確是這樣犟的。
只不過掌落得更兇,「他媽的怎麼養出你這麼一個比崽子,你再說一遍你喜歡男人我就把你給閹了!」
青春的叛逆讓我變得更忤逆,可真正讓我開始對這件事閉口不談的是我那個圈子的兩人自殺的事兒。
我才明白,大眾的眼睛是上千箭,非要把人篩子才肯罷休,原來同這件事,是不會被接的。
人們可以接男人神出軌,接男人家暴,接他們人時做出一切的荒唐事。
卻不能接男人上男人,哪怕什麼都不做,且這種排斥程度男人似乎更大。
在他們看來,是男人的恥辱。
可程景明就敢承認。
盡管他被人了曬在大眾炙熱的毒視下,盡管他渾抖著不敢反抗,但他仍舊敢承認。
怎麼會有人這麼弱小又這麼強大啊。
所以,我也不怕了。
包廂里,程景明似乎沒料到我會來。
也是,我都跟那幫弟兄串通好的。
他要是知道我來,他肯定不來。
他刻意坐在了一離我遠的沙發上,將自己最大限度蔽在角落里。
沒關系,今天的主角是我。
今天人多的,一個人打趣著:「野哥,不然幾個?都是哥們太沒勁了。」
他們之所以問我,是因為這種事都是記我賬上的,我點了頭。
沒過多久,幾個穿著的人端著酒就進來了。
程景明更將自己蜷起來了,不過這群人倒是知道程景明的取向,本來沒打算跟他一起混,不過後來我帶著程景明,他們也都不說什麼了。
也慢慢習慣了,和程景明流也不怕不躲不嫌棄了。
所以,大家也不是不能接,只是最開始沒接過不能承。
只不過當大家知道他們口中的野哥也喜歡男的時,會是什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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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男的」這幾個字沒那麼難說,之前怎麼就覺得是一座山呢。
果然,話一出口時,包廂里沉默了一瞬。
我叼著煙看著他們的神從不可思議到震驚,最后他們一腦將那群姑娘轟了出去。
最后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不張,可夾著煙的手還是輕微地抖了幾下,我煩躁地掐滅了煙,靠在沙發上聽他們接下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