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吧你。」
到教導主任辦公室時,我發現班主任也來了。
雁隨一句他全責,將我擋在了門外。
還拜托班主任先將我帶回教室,自己跟著教導主任進了辦公室。
他是真的怕我又跑了。
但其實我不會,跟我搭伙催債的章哥早就去了,我現在跑也趕不上趟兒。
班主任估計忙,手機響個不停,教導主任點頭后,帶著我走了。
一路無話,班主任時不時地看我一眼,一如既往地恨鐵不鋼。
我以前在眼里也是個好苗子,不過一年的時間,我變得面目全非。
知道我的家庭況,我逃課也睜只眼閉只眼,也沒給我打過電話。
我心里是激的,現在還多了份愧疚。
狀元苗子彎得猝不及防,任誰都接不了。
一進教室,同桌小胖立馬將他的東西從我桌面上挪走,笑得牙不見眼:
「生哥,今兒個怎麼有興致上早朝了?」
「……貧。」
去醫院化療需要陪護,洪社那邊時常早上有活兒,我確實很久沒來早讀了。
我正盯著雁隨的空位出神,教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前門走進來一個人,臉上頂著掌印,校服上幾道線。
是坐我斜對面的陳昊宇。
他落座后,「砰」的一聲將書包扔在地上。
也只有小胖看熱鬧不嫌事大:
「兄弟,你咋了這是?」
「沒怎麼,跟找上門的黑社會干了一架。」
「唉,我記得你跟你舅住一塊兒的啊,別是你……或者你舅舅惹什麼事兒了吧?借高利貸了?」
陳昊宇陡然變了臉,聲音尖銳高:
「借了又不是不還!要債那人就是狗仗人勢!等我逮到機會一定弄死他!」
陳昊宇這幾句話出來的信息實在有點趕巧,再加上他出現的時間,讓人不得不多想。
我踢了他凳子一腳:
「嚷什麼?我問你,你舅舅什麼?」
陳昊宇瞪著我,滿臉戾氣。
我又踢了他一腳。
陳昊宇這才開口:
「陳平!怎麼?你有意見?」
我笑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轉過去。
太巧了。
我原本要和章哥一塊兒去要債的這人,就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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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早上雁隨沒攔著我,我肯定就去了。
不出意外會到陳昊宇。
接著他會照常來到學校,按他剛才的說法,他會逮著機會弄死那個要債的。
那麼,等著我的又會是什麼?
8
第一節課是數學。
別人拿試卷,我沒有,所以睡覺。
還做了一個夢。
這回夢里沒有雁隨,只有我自己。
但醒來時看見了雁隨。
我皺眉看著他:
「我辣麼大個同桌呢?」
雁隨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現在正是下課時間,小胖正搬著桌子往學霸區走。
那兒有個空位,原本是雁隨的位置。
「以后我就是你同桌。」
我收回視線,看著正在整理書本的雁隨。
「我不關心這個。斜劉海兒跟你說什麼了?讓你請家長還是讓你寫檢討?」
雁隨掀了掀眼皮:
「不請家長,也不寫檢討,也沒被記過。教導主任同意我搞對象。」
我默了兩秒:
「你他假發了?
「要不就是給他塞錢了?」
雁隨停下手中的作,看向我,表有點無語。
「謝逐生,在你眼里我就這麼不擇手段?
「我不過是給他做了一個保證。」
「什麼?」
雁隨眼底閃過一笑意。
「學校準我自由,我還學校一個重本苗子。」
我看著他,視線緩慢移至他下腹,點頭:
「懂了,你懷了?」
「……」
雁隨沉下臉:
「謝逐生,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嗤笑一聲:
「不好好說話的是你吧?我?重本?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還有,你如果非要喜歡我那是你的事,我不和你搞對象,你也別想著往我腦子里灌東西,管好你自己得了。」
雁隨冷臉看著我,一言不發。
斜對面的陳昊宇在此時轉過頭來,掃我兩眼,又看向雁隨,言又止。
差點忘了,這人之前天天攔著雁隨表白示,多次被拒后了雁隨的校服,明正大地穿著去籃球場上找雁隨,氣得雁隨當場手暴揍,連斜劉海都驚呆了。
效果顯著,起碼現在的陳昊宇看起來直了。
我輕笑了聲,陳昊宇立刻看向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怨恨和鄙夷。
想起剛才做的那個夢,心里的火頓時沖上天靈蓋。
我抄起一本書就往他腦袋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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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雁隨給我攔下了,喊我的聲音都帶了點警告的意味。
我咬著后槽牙,僵持片刻,把書摔進了桌膛里。
我一整天都沒再搭理他。
在那個夢里,我和章哥去到陳平家催債,果真上了陳昊宇。
章哥得知我和他是同學,特意讓我去門外守著,全程我什麼都沒做。
然而陳昊宇到學校后,把我告到了校領導。
說我混黑社會,搶劫打人。
這些真假參半的指證,我沒辦法否認。
第二天他舅舅鼻青臉腫地跑到學校,說我把他家全砸了、搶他的錢,還說我威脅陳昊宇。
他要求我賠錢,讓學校開了我。
我其實早就該退學,是班主任堅持讓我拿個高中畢了證。
這件事發生后,我沒什麼好辯解的,提了退學申請。
但我不會賠錢,拿不出,也不想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