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巾停留在眼睛的時間格外長。
好像不斷有水溢出,總也不干凈。
陡然騰空。
席月鋒抱著我穿過嘈雜的人群。
鬼使神差地,我抬手上了他的心口,悶悶地問:
「難嗎?」
問完我自己都笑了,收回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捶了兩下,小聲警告它:
「爭點氣啊,別總讓他難了。」
11
不知道過了多久,覺自己陷進了有片。
接著有人在我服。
記憶斷了片刻。
掀開眼皮看了有眼。
是席月鋒。
那沒事了。
我愿意給他睡的。
據說很疼。
但過了很久,我什麼覺都沒有。
席月鋒好像又把服給我穿上了。
難不……嫌棄我手臂上有疤?
我又掀開眼皮看了有眼。
哦,原來是給我換了服,這麼大,應該是他的睡。
哼。潔癖怪。
還是嫌我。
我仍舊閉著眼,到席月鋒把我在外面的胳膊塞進了被窩。
牽著被子往我這邊挪,抓著被沿輕輕地掖在我頸窩。
又去了我腳的位置,檢查有沒有風。
忙忙碌碌,又小心翼翼。
終于整理好一切,他也躺了下來。
輕輕翻,面朝著我。
呼吸很輕,目很熱。
過了很久,他變平躺。
我悄悄睜開眼,借著窗外進來的月,看清了他眼尾未干的淚痕。
慢慢地,又有一行新的眼淚涌出,進鬢角。
又進我眼里。
傻子。
我偏過頭,抬手遮住眼。
炙熱的目又落在我臉上。
棉被之下,溫熱手掌小心地探過來,輕輕覆上了我的左手臂,一點一點地收攏。
我沒躲,只是不自覺攥了手心。
「藹藹。」
席月鋒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
沙啞得我不敢應。
「藹藹,以后如果……實在難了,你就……給我打電話,不要再傷害自己,好嗎?」
我用力吞下哽咽,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翻過,看著那雙同樣通紅的眼。
被子下面,兩只手握。
呼吸在抖,分不清是誰的。
我手替他抹掉眼眶溢出的淚,努力出有個笑:
「席月鋒,我們現在……在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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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吻我。」
12
我又過回了以前的生活。
像做了一場短暫又漫長的夢。
夢醒了,現實里并沒有席月鋒。
還是得上課,還是得兼職,還是得去療養院。
只是,還是會忍不住想他。
沒由來地,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雨,頃刻間就遍布全,贅著人邁不開步子。
我已經把那把工刀扔了。
我答應了他,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像他照顧我一樣照顧自己。
我有在認真履行承諾。
好像吧,我又不太確定了。
最近時常會恍惚自己當下在干什麼。
文浩說我最近有些奇怪。
某一刻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后盯著某有發呆。
今天去給湛逍上課時講錯了兩道題。
下課后他調侃地問我是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哪有什麼男朋友。
只是夢醒了,有時不習慣而已。
下午去療養院看我媽。
心疼地著我,說我臉上長起來的那點又沒了,問我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將一個削好的蘋果遞到手邊,笑了笑:
「別擔心我媽媽,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飯,馬上要期末考了,消耗有點大。」
「那你平時多吃一點啊藹藹,別太累了。」
「知道了,媽媽。再過一周我就放假了,到時候可以每天都來陪你。」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回到出租屋本來打算給我媽煲個湯帶去看的。
走進廚房的那一刻突然覺天旋地轉,我靠著門框蹲下,緩了好半天,后知后覺自己低糖犯了。
我找到一直放在書包里的那堆巧克力。
一口氣全拆了塞進里。
噎得我直掉眼淚。
沒了,都沒了。
巧克力沒了。
席月鋒,也從來沒出現過。
13
放假后,只要不做兼職,我基本會去病房陪我媽。
今天下班后剛走進療養院,看見我爸正從電梯里出來。
我顧不上和他打招呼,立刻爬樓梯沖上三樓。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預想中我媽崩潰哭喊的場景并沒有出現。
只是眼角有些潤,笑意淺淺地向我招手:
「藹藹,快來。」
我有些遲疑地走過去:
「媽,我爸他……」
我媽搖了搖頭,手來抱我,安靜地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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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頸間到意,我才察覺到哭了。
我慌地去握的手:
「媽,你哪里不舒服嗎?我去找醫生……」
「沒有,」手上我的臉,「藹藹,媽媽很好,你把媽媽照顧得很好……」
我有點搞不明白現在什麼況。
我媽的眼淚好像流不完似的,但眼神是清明的,一直溫地注視著我。
「媽,是不是我爸和你說了什麼……」
搖搖頭,雙手攏著我的手,臉上出一個哀傷的笑。
「藹藹,媽媽帶著你離開那天,曾發過誓,要和陸裕江斷絕有切聯系,也不準你認他。後來我生病住院,你給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什麼都用最好的,我知道我那點存款用不了多久,但醫院從來沒催過我繳費。
「有次你手機落在了病房里,正好彈出一條轉賬信息,我認得出,那是你爸的賬戶。那時我便以為,我的醫藥費都是那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