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實不恨他。
「既然不恨我,那就回來上班吧,離職申請我沒批。」
「還有,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我一愣,慢半拍想起自己離開的那天,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了。
當時狠下心刪除,抱了再也不加回來的決心。
如果現在把他放出黑名單,那我這些天做的心理建設又算什麼?
仄的車廂里,空氣安靜得讓人害怕。
這樣的死寂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我聽到他說:
「沈窈,要不要和我結婚?」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幻聽。
可指尖的冰涼告訴我,這是真的。
抬起手,指間多了一枚鉑金鉆戒。
18 歲,我對傅宴辭一見鐘。
22 歲,我追隨他的腳步,進了他的公司。
24 歲,我如愿和他在一起。
26 歲,我花了力氣才做出離開他的決定,可他卻提出要和我結婚。
「為什麼?」我輕聲問。
傅宴辭抓著我的手,糲的指腹在我掌心輕輕挲。
「我和蘇綰不是外界傳的那樣,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妹妹,我們談過一陣子,發現不適合就分開了。」
「現在回國,想和我復合,可我已經有你了。」
「沈窈,傅家和蘇家合作了很多年,其中關系錯綜復雜,我沒辦法做得太絕。」
他語氣誠懇真切,任誰聽了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拒絕他。
但渾的細胞都在囂著,讓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可他和蘇綰擁吻的畫面不停地在我腦海閃現。
他說蘇綰只是妹妹。
可妹妹能接吻嗎?
正要開口,傅宴辭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要說的話。
他接起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傅宴辭面突變。
「沈窈,我要離開一下,蘇綰出事了。」
不等我回答,他已下車,腳步又大又急。
我在車上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司機都忍不住問:「沈助理,要去看看嗎?」
我沒說話,點開剛收到的視頻。
視頻里,傅宴辭抱著渾的蘇綰,面鷙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綰綰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今天都有責任!」
有人壯著膽子說:「我們也不知道蘇綰不會游泳啊,也沒說,就這樣跳……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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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拽我頭髮的人說:
「這也不能怪我們,你這樣當眾把一個小助理帶走,留下蘇綰,讓怎麼面對我們呢?」
有了第一個開頭,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人都在說,傅宴辭不該為了我,把蘇綰一個人留在那里承擔所有。
傅宴辭什麼都沒說,只是地抱著蘇綰。
視頻看到這里,我沒再看下去。
對司機說:「我就不去了。」
一開口,才發現嚨干得厲害。
我摘下戒指,遞給司機。
「麻煩你把這個給傅總。」
推門,下車。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鉆進被窩,卻怎麼都睡不著。
郵箱提示我有新郵件。
點進去,是我的資助人。
只有一句話:【我現在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傅宴辭給你開多,我給你三倍。】
我打打刪刪,最后只留下一個字:【好。】
6
傅宴辭是第二天下午聯系的我。
那時,我剛辦完離職手續。
傅宴辭讓我等他。
沒一會兒,他的車便停在我面前。
「上車。」
我疏離拒絕:「傅總,我趕時間,您有事就直接說吧。」
一句「傅總」,直接讓傅宴辭沉了臉。
「沈窈。」他的嗓音沉得讓人心,「上車。」
我沒。
傅宴辭也不走。
他很固執,偏要和我耗著。
正值下班時間,陸陸續續有同事走出大樓,免不了要多看兩眼。
他的車子擋在路邊,我往前走,他就慢速跟著。
這樣一來,出租車本沒機會停靠。
著烏云布的天,我最終妥協。
上了車,報了地址,便不再說話。
傅宴辭眉心微擰,「待會兒收拾東西,搬回去吧。」
「不用,我現在住得好的。」
他斂了眸子,卻不再吭聲。
到了小區門口,我下車,傅宴辭也跟著下車。
「傅總。」我停下來,「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跟聾了一樣,徑直往前走。
「幾棟幾單元?幾樓?」
傅宴辭這個人很執著,他決定的事,沒人能勸得住。
目前他大有一種不達到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我攔不住,便不再攔。
進了電梯,上了樓,我停在門口。
「今天不方便,就不請你進去坐坐了。」
本以為他會堅持要進門,卻不想他說:「好。你去收拾東西,我在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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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答應。」他語氣平平,「更何況,昨晚你收了我的戒指。」
「戒指我讓老陳轉給你了!」
當時老陳還給我發了照片。
照片里的傅宴辭看著掌心里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現在,傅宴辭卻一口咬定他沒收到戒指。
「你要是想分手也行,什麼時候把戒指還我,就什麼時候分手。」
那模樣像極了無賴。
我咬牙,「你到底想干什麼!」
「搬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傅宴辭。
無賴,又理所當然。
他認定我狠不下心來拒絕他。
如果換做平時,只要他稍微放下姿態,不管我怎麼不開心,都會原諒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次我鐵了心要跟他斬斷關系。
7
「傅宴辭,其實我……」
門忽然從里面打開。

